夕阳的余晖透过特制的防弹玻璃,将四叶家宅邸的走廊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橘红。
沐易推开门,换上拖鞋,随手将书包扔在一旁的柜子上。
(终于回来了。)
(今天那个服部,啧,骨头倒是挺硬,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回想起在模拟演练场那一拳把对方轰进墙里的触感,沐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然而,当他踏入起居室的那一刻,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就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房间里的气氛不对劲。
真夜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居家丝质长裙。裙摆开叉极高,随着她交叠双腿的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领口微敞,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那丰满的胸部曲线在丝绸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成熟韵味。
深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手中端着一只骨瓷茶杯,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
而在她的对面,是深雪。
和在学校时那种端庄完美的“大和抚子”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深雪,穿着极其居家。
一件米白色的露肩宽松针织衫,圆润的香肩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锁骨窝深陷,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灰色百褶裙,短得堪堪遮住臀线。
裙摆之下,是一双被黑色半透明丝袜紧紧包裹的长腿。
丝袜的质地极薄,紧紧贴合着腿部肌肉的线条,勒出一种肉感十足的紧绷弧度。尤其是大腿根部,因为坐姿的关系,丝袜被微微拉扯,绷出一道令人血脉喷张的勒肉感。
听到开门声,深雪转过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沐易能读懂的戏谑。
“哎呀,我们家的‘大英雄’回来了?”
沐易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告状了?)
(深雪,你这是故意的吧。)
他看了一眼深雪,对方正用手托着下巴,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优雅的“姐姐式”微笑。
沐易没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向真夜。
真夜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地、动作优雅地将手中的茶杯放回了茶托上。
“叮。”
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但这声音听在沐易耳朵里,却像是某种审判的锤音。
真夜抬起头。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调侃或温柔,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背后隐藏的锐利。
“沐易。”
她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过来坐。”
沐易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在离她们不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在学校打人了?”
真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
沐易皱了皱眉。
“是他想挨打。”
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而且,只是切磋而已。”
“切磋?”
真夜轻笑了一声,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把人打进医务室,全身多处骨折,这叫切磋?”
她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成熟女性的香气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
真夜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四叶家确实很强。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去随意得罪别人。”
“尤其是那个服部。他是百家的人,虽然不是主家,但关系错综复杂。”
真夜的眼神变得有些严厉,像是恨铁不成钢。
“你今天的一拳,确实痛快。但你想过后果吗?如果百家借此发难,如果他们在魔法师协会会议上提出抗议,如果是深雪在学校因此受到排挤……”
“你这一时的冲动,需要家族花费多少精力去平息?”
沐易听着真夜的长篇大论,眉头越锁越紧。
(又来了。)
(又是这种为了家族、为了大局的说辞。)
(难道我就不能是为了我自己吗?)
(难道被人骂了,还要笑着陪笑脸吗?)
真夜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沐易情绪的变化,她继续说着,这次语气里带着那种母亲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关切。
“沐易,你以后是要继承这个家的人。哪怕不是……哪怕你以后要独立生活,这种树敌的习惯也不好。”
“我们是为了你好。你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看到你处处树敌,处处给自己埋下隐患。”
“所以,以后在学校,尽量低调一点。不要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问题。有些时候,忍耐也是一种智慧。”
忍耐。
智慧。
为了你好。
这些词汇像是一团团湿棉花,堵在沐易的胸口,让他觉得闷得慌。
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听了无数遍。
因为你是四叶家的人,所以你要完美。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你要听话。
因为为了你好,所以你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
(我受够了。)
沐易感觉体内的那股逆反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那种被束缚、被当做不懂事小孩训斥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带起了一阵风,吹乱了深雪耳边的发丝。
真夜愣了一下,正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沐易,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沐易?”
沐易看着真夜那张熟悉的脸,看着她眼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严厉,还有深处那隐隐的担忧。
但他现在只想发泄。
“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