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真夜变了。
她依旧优雅,依旧强大。
但真夜眼底深处,多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虑。
她开始频繁查阅禁忌的魔法文献。
深夜的书房里,灯光常常亮到天明。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火焰。
“我必须给沐易一个未来。”
“一个即使没有魔法,也能活下去的未来。”
“不惜一切代价。”
秘密实验室位于宅邸地下三百米。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真夜穿着白色实验袍,深紫色长发束在脑后。
她看着躺在中央维生舱里的沐易。
六岁的孩子,因为麻醉而沉睡着,小脸恬静。
真夜的手在颤抖。
(对不起,沐易。)
(妈妈……必须这么做。)
她启动了仪器。
复杂的魔法阵在维生舱周围亮起,想子流如同实质的银色溪流,开始注入沐易幼小的身体。
起初很顺利。
沐易的身体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想子。
真夜眼中燃起希望。
但下一秒。
异变陡生。
沐易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维生舱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想子流失控了。
像狂暴的野兽,在他脆弱的神经回路里横冲直撞。
“不……!”
真夜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但来不及了。
咔嚓——
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
不是物理的声音。
是事象层面,某个属于沐易的“记录”,被永久扭曲了。
维生舱里的沐易,停止了抽搐。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黑色的瞳孔,失去了焦距。
空洞得令人心碎。
实验失败了。
真夜跪在维生舱前,双手捂着脸。
肩膀剧烈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声。
(我做了什么……)
(我亲手……毁了他……)
医疗团队进行了长达七十二小时的抢救。
结论是:神经系统不可逆损伤。
并且留下了一个致命缺陷——当沐易某种情绪过于强烈时,会突破某个阈值,彻底失控,陷入极端且无法自控的状态。
真夜听着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病房里沉睡的沐易。
眼神空洞。
(我原本想保护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份沉重的愧疚,从此成了她所有行为的情感基调。
但绝望中,总有一丝光亮。
真夜在密切观察中发现,实验虽然破坏了沐易的神经系统,却似乎解锁了他肉体力量的某种极限。
沐易开始展现出非人的体能。
七岁那年,他在庭院里玩耍,不小心一拳打在假山上。
轰。
半人高的岩石,碎成了齑粉。
真夜站在廊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落。
她冲过去,抓起沐易的小手。
手上连一点红痕都没有。
“沐易……你疼吗?”
沐易摇摇头,一脸茫然。
真夜的心脏狂跳。
她开始测试。
速度。
反应。
力量。
每一项数据,都突破了人类的理论极限。
而且,沐易能主动强化身体机能。
他称之为“界王拳”。
“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帅呀!”
八岁的沐易,笑着对真夜说。
真夜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眶发热。
这绝望中的一丝光亮,让她得到了些许安慰。
(至少……至少他能保护自己了。)
确认沐易拥有自保甚至可能拥有猎杀S级畸变体的实力后,真夜开始带着他外出历练。
第一次实战,沐易十岁。
目标是一头盘踞在旧矿区的S级掠食型畸变体「裂行猎犬王」。
真夜站在远处山崖上,手里握着CAD,准备随时支援。
沐易一个人走向矿区入口。
他穿着特制的黑色战斗服,背影还很稚嫩。
“沐易,如果觉得不对,立刻撤退。”
真夜通过通讯器说。
“知道啦。”
他消失在矿洞黑暗中。
三分钟后。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布帛撕裂的锐响。
随后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撞击。
沐易走了出来。
手里拖着一颗足有他半个身体大小的、布满结晶的畸变核。
他脸上沾了一点黑血,但眼神明亮。
“搞定。”
真夜冲下山崖,一把抱住他。
“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哎呀……我没事啦!”
沐易挣扎着,但真夜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确实。
连一点擦伤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