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
他打了个马虎眼。
“我等一下就回去。”
沐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那副惯常的、有点玩味的笑容。他打了个马虎眼。
“真的吗？”
艾莉卡没移开视线，目光扫过他沾着污渍的衣摆，又落回他脸上。那双橙色的眼睛里写着明显的不信。
“那个……其实，我现在离家出走中。”
沉默了一下，沐易挠了挠头，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多了点含糊其辞。
“离家出走？”
艾莉卡微微睁大眼睛。
“就是和家里人吵架了，现在不想回去。”
沐易偏开视线，看向一旁空旷的街道，声音低了下去。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一步，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那……要不要来我们家？”
沐易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说，要不要来我们家暂住？”
艾莉卡重复了一遍，语气理所当然。
“反正我和美月是合租的，公寓还有空房间。总比你大半夜在街上当游魂强吧？”
她指了指远处已经停下等待、一脸茫然的美月。
“美月也没意见的，对吧？”
虽然是在问美月，但她的语气根本就是已经替对方做了决定。
沐易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合租？跟两个女生？）
（千叶艾莉卡……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下意识地摇头，身体微微后仰。
“不太好吧？”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我一个男生，跟你们两个女生住一起……传出去对你们名声不好。”
这是实话。
虽然他心里某个角落，因为这句邀请而微微动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他，这太荒唐了。
“有什么不好的？”
艾莉卡却完全不在意。
她双手叉腰，那件黑色背心下的曲线随着动作起伏。
“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难道你还会对我们做什么不成？”
她说着，还故意上下打量了沐易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有鬼？”
沐易被她这话噎住了。
（我心里……）
（没鬼才怪。）
但他不能说。
只能继续摇头。
“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废话了。”
艾莉卡直接打断他，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沐易被她拽着，目光落在她坦率而明亮的侧脸上，她忽然低声笑了笑。
“艾莉卡，你是天使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艾莉卡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来。橙色的眼睛瞪圆了，路灯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你、你突然说什么呢！少看点动漫。”
她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沐易的小腿，力道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真肉麻！恶心死了！”
“走吧！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她不由分说，拉着沐易就往美月那边走。
沐易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
美月看着被艾莉卡拉过来的沐易，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艾、艾莉卡？这……”
“四叶今晚住我们那儿！”
艾莉卡宣布道，语气欢快得像是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
美月“啊”了一声，脸颊瞬间涨红。
她看了看沐易，又看了看艾莉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小声地“哦”了一下，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
（住、住一起吗……）
她心里乱糟糟的，但看着沐易那副有些无奈又有点茫然的样子，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他刚刚才救了她们。
气氛有些微妙。
艾莉卡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美月跟在她身侧，一直低着头，耳根的红晕就没退下去过。
沐易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两个少女的背影。
艾莉卡热裤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在夜色中晃动。
美月针织开衫下，连衣裙包裹的臀部曲线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要命。）
他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公寓不远，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建筑，但维护得不错。
艾莉卡掏出钥匙，开门而入。
“进来吧，不用客气。”
她率先走进去，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了玄关。
公寓不大，但很整洁。
典型的和式布局，进门是狭长的玄关，左手边是鞋柜，正前方是通往客厅的短廊。
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香薰气息，混合着一点点书本和织物的味道。
“拖鞋在这里。”
美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沐易面前，声音依旧细弱。
沐易道了声谢，换上拖鞋。
走进客厅。
客厅兼餐厅，大约十平米左右。
米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矮桌，墙上贴着几张风景海报。角落里有个小书架，塞满了漫画和杂志。
整体风格很温馨，充满了女生的生活气息。
“你的房间暂时用那间。”
艾莉卡指了指客厅旁边的一扇门。
“本来是当储藏室用的，但里面有张折叠床，收拾一下就能睡。被褥什么的都有多余的。”
她说着，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确实很小，大概只有四平米，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但靠墙确实放着一张简易的折叠床。
“条件简陋了点，将就一下吧。”
艾莉卡回头对沐易笑了笑。
“反正就住一晚，明天再说。”
沐易点点头。
“已经很好了，谢谢。”
他是真心感谢。
比起露宿街头，这里简直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