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在无声中蠕动,仿佛某种黏稠的液态生物,正缓缓舔舐着1区深层地下的钢筋混凝土。
这里是“终末福音”的隐秘圣殿。
没有灯光,唯有那些镶嵌在墙缝里的细微龙脉结晶,散发着由于被污染而产生的浑浊幽芒。
这种光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在空气中交织成蛛网状。
脚步声突兀地响起。
靴跟撞击冰冷黑石地面的清脆声,在空旷的回廊中被放大了数倍,显得格外刺耳。
奥托·梵·海因里希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那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在这片幽暗中,像是一抹刺眼的灵堂白幡。
他的双手始终佩戴着极薄的特制银纤手套,即便是在行走中,十指也在有节奏地微微律动。
走进议会大厅,一种莫名的沉重感瞬间压迫而下。
那是一种并非来自物理重力,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想子压力”。
大厅中央,一张巨大的、由深渊古木雕凿而成的圆桌静静伫立。
一名穿着朴素深色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正凝视着墙壁上一副画。
那是苍。
他的背影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正在悲悯世人的老教师,但周身散发的波动却让龙脉都为之战栗。
圆桌旁还站着一名女性,代号“零”。
她穿着一件几乎能将身体线条勾勒到极致的漆黑战术服,材质比乳胶更具弹性且散发着油脂般的光泽。
那种紧绷感在她的腰臀部拉扯出极其夸张的弧度。
她那酒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际,紫色的眼眸中毫无生气,只有机械化的服从。
“奥托,你迟到了三分钟。”
苍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积淀下的铁锈。
“因为我在处理一组非常美妙的数据,领袖。”
奥托呵呵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优雅且冰冷。
“那一截‘事象废料’的活性超出了我的预估,它正在疯狂啃食原本的有序信息。”
(这种毁灭的生命力,才是宇宙间最完美的歌剧。)
奥托走到圆桌前,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个精密的三维投影图表在众人面前展开。
图中是一个被扭曲的、呈暗红色的“畸变核”。
它在有规律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会释放出大片干扰想子流动的“黑雾”。
“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苍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那颗颤动的核心上。
“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催化实验。”
奥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试管,里面悬浮着一颗如灰烬般毫不起眼的结晶。
“投放后,它能在三秒内诱发方圆五公里内的想子坍塌,并且持续四个小时。”
奥托说这话时,那双碧绿的眸子在眼镜后面闪烁着狂热的光。
“很好,这正是这个停滞不前的世界需要的药剂。”
苍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人类执迷于天赋带来的虚假优越,却忘了所有力量都来源于这颗星球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