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一双柔软而冰凉的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沐易的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深雪正蹲在他的面前，与他平视。
她的眼眶，也有些泛红。
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负面情绪。
“傻瓜。”
深雪轻声说道。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沐易的额角。
“为什么要道歉？”
沐易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我……我对你……”
“我知道。”
深雪打断了他的话。
“你……”沐易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不恨我吗？不觉得我恶心吗？”
深雪摇了摇头。
她看着沐易的眼睛，目光无比认真。
“不恨。”
“也……不觉得恶心。”
沐易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为什么？”他喃喃地问。
深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像是清晨雪地上初开的桃花。
她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再直视沐易。
“因为……”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蚊蚋。
“因为，在你拉住我的那一刻，我……我没有反感。”
“甚至……”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甚至，在我从真夜阿姨那里，听到你和四叶家没有关系的时候……”
“我的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轰！
这一次，在沐易脑海中炸响的，不再是惊雷。
而是一场盛大绚烂的烟火。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看着她因为羞涩而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那双躲闪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眸。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那道墙消失的时候，当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阻碍的时候，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她终于抬起头，再次对上沐易的视线。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盛满了十六年来，被名为“伦理”的枷锁，死死压抑住的，最真实的情感。
沐易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痛苦的，从来都不止他一个人。
原来，在他为那条看不见的界线挣扎时，她也在墙的另一边，默默地承受着。
巨大的狂喜与释然，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防线。
那些愧疚，那些自责，那些自我厌恶，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少女，紧紧地拥入怀中。
“深雪……”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也是……”
深雪的身体，在他的怀里微微一僵，随即，也伸出双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不知过了多久。
沐易才缓缓松开她。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哭过之后，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如释重负的笑。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他试探着问。
深雪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更甚。
“你说呢？大色狼。”
虽然是责备的称呼，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味。
反而，带着一丝……娇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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