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沐易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走廊恢复了寂静。
但他的世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杂乱。
司波深夜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而房间里,还有他犯下大错的铁证。
他像一个提线木偶,僵硬地转动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回房间。
门被他轻轻带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他不敢发出任何大的动静,生怕惊醒那个沉睡的少女,惊醒他必须面对的审判。
床上的深雪依旧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
沐易走到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她。
看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此刻,这张脸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这个肮脏的无法控制欲望的禽兽。
悔恨,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犯下了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错误。
他伤害了她。
伤害了他的……姐姐。
这个称谓,如今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沐易缓缓地跪倒在床边,将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之中。
没有眼泪。
只有极度的自我厌恶。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是杀了自己谢罪?
还是等她醒来,任由她处置?
或许,他应该去找司波深夜,承认一切,让她杀了自己。
只要能让深雪的名誉不受损害,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就在他被这些绝望的念头反复折磨时。
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沐易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不敢抬头。
他害怕看到那双蓝色眼眸里,是恐惧、厌恶,或是憎恨。
“……沐易?”
一个带着几分沙哑和不确定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沐易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深雪已经坐了起来,薄被滑落,露出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双往日里清澈如水的蓝色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沐易。
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愤怒的质问。
只有一种让沐易心慌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恐惧。
沐易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她。
“对不起。”
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
“对不起……”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我……我是个禽兽。”
“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要杀了我,或者……或者报警,都可以。”
“我……”
他的话,说得语无伦次。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耳光和咒骂,都没有到来。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
深雪动了。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下床。
一步一步,走到沐易的面前。
沐易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身体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