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雪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双蓝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滑落。
原来……
即便是昏迷着，即便是在痛苦中，他想着的，依旧是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混杂着酸楚、感动与内疚，瞬间淹没了她。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笨蛋……”
房间的门，被推开。
司波深夜走了进来。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废物”。
“深雪。”
她开口，带着命令的口吻。
“跟我回去。”
深雪的身体一颤，缓缓地直起身。
她擦干眼泪，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母亲说话。
深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深雪重复了一遍，她的手，重新握紧了沐易的手。
“他还没有醒过来。”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深夜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深雪的眼眶又红了。
“我要在这里等他醒过来。亲口……跟他道歉。”
“道歉？”深夜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需要道歉的人，是他！如果不是他擅自把你带出去，会发生这种事吗？”
“你现在要做的，是跟我回去，调整好你的精神状态！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废物，浪费时间！”
“他不是废物！”
深雪猛地站起身，发出了反驳的嘶吼。
深夜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反抗，震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深雪那张倔强的脸。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
“你……”
她正要发作。
“让她留下吧，深夜。”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四叶真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姐姐？”
“我说，让她留下。”真夜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沐易的身上，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地，拂过沐易额前的碎发。
“可……”
“没有可是。”真夜打断了深夜的话，转过头，看着深夜，眼神恢复了冰冷。
“今晚开始，11区会很乱。”
“你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回去，守好你自己的地方。”
深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听懂了真夜话里的意思。
她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人，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真夜和深雪。
还有那个沉睡的少年。
真夜静静地看着沐易。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她的眼神。
有怜惜，有自责，还有……杀意。
真夜缓缓直起身，拿出通讯器。
拨通了一个号码。
“调查清楚了，把名单，给我。”
“所有，有问题的家族……”
她嘴边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个，都不要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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