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既了，许伍德夫妇便急着起身告辞，在这气派的小洋楼里，一直站着回话本就浑身不自在，他们也不敢真的跟昔日的东家平起平坐。
娄振华夫妇又与二人寒暄了几句，叮嘱了几句进厂后要好好做事的话，便送他们出了门。
一出小洋楼的大门，许母便忍不住得意地对丈夫说道：“老许，我说娄家会答应吧！你还不信我的话……想当年，我在娄家当大丫鬟时，谭氏还没进门呢，娄家的人，我还是了解的。”
许伍德却没心思听媳妇追忆往昔在娄家的风光，他现在满脑子只惦记着一件事，眉头微蹙地问道：“老婆子，你说娄家的大夫人、二夫人……真都被遣散回乡下了？”
许伍德年轻时在娄家做过长工，做了好些年，否则也不会在娄家认识自己的媳妇，对于娄家的一些陈年旧事，他多少也听过一些，记在心里。
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许母也想起了娄振华另外两位夫人，脸上的得意渐渐淡了，多了几分感慨。
当年她在娄家，服侍的正是大夫人，要不是自己相貌平平，性子又直，大夫人甚至还动过提拔她做通房丫头的念头。
可惜，娄振华当时根本没瞧上她，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想起这些尘封的往事，许母不由得气哼哼地说道：“那还有假，是政府的要求，他们敢不照做吗？只是没想到，谭氏这个三姨太竟然能留下来，陪在娄先生身边。”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全是喜新厌旧的主，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老许却看得比女人长远得多，在他看来，娄家这么安排，才是最稳妥、最明智的做法。
“娄家可不傻，他们这是在观望风向，想看看世道到底会不会再变。”老许慢悠悠地说道，“让大夫人和二夫人带着儿子离开京城，回乡下生活，才是上策。谭氏身边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留下她也无妨，不会惹人闲话。”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劳苦大众翻身做主，谁家还敢明目张胆地用下人，摆往日的阔气？谭氏烧得一手好菜，又会伺候人，留下她在身边，既贴心又不会惹人非议。要是留下儿子，反倒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们女人家，懂什么……我要是有钱有势，遇上这世道，我也这么安排。”
临近午时十一点，天空中的雪花明显稀疏了许多，风也小了不少。
许伍德夫妇这才姗姗来迟地回到四合院，径直走到礼桌前，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金递了过去。
“老阎，给我记上，许伍德，一块钱礼金。”老许对着记账的阎埠贵说道。
“好嘞，许伍德，一元！”阎埠贵一边高声唱礼，一边在礼账本上工工整整地记下，声音洪亮，让院里的人都能听见。
上完礼，老许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旁的一张椅子，直接坐在了屋里，半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阎埠贵则仔细收好礼单和收上来的礼金，起身朝着易中海的屋子走去，打算把礼账交给他过目。
转眼之间，屋里便只剩下林辰和老许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林辰心下暗笑，这老小子倒是会挑地方，知道屋里暖和，就赖在这儿不挪窝了，半点不想去院里挨冻。
就在这时，老许放下手中的茶碗，转过身对着林辰露出了一脸和善的笑容：“小林，我想请你帮个忙，你看行不行？”
“许师傅有话直说便是，都是一个院里的老街坊，不用这么客气。”林辰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地说道。
念着“医不避亲”的老规矩，老许也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
“好，好，现在就咱俩在屋里，没外人，我也就直说了。”老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我家大茂这大半年来，总喊着腰酸背疼的，没个消停，你是学医的，医术又高，有空时能不能给孩子瞧瞧？”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担忧：“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总不至于腰椎真有什么大毛病吧？我这心里，一直悬着。”
林辰闻言，端起桌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却早已明了。
这哪是什么腰椎出了问题，分明是“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的典型症状，那小子本就底子虚，还偏偏管不住自己，瞎折腾，才落得这般下场。
心里清楚归清楚，林辰却没有点破，只是放下茶碗，对着老许说道：“明天我抽时间给他看看吧，不诊脉查体，不仔细问问情况，我也没法妄下定论，随便乱说也不负责任。”
老许一听林辰答应了，脸上立刻堆起了满满的笑意，连连道谢：“那可就先谢过小林了，太麻烦你了！一会儿开席喝酒，咱们多喝两杯，我敬你几杯。”
就在这时，阎埠贵交完差从外面回来了，推门走进了屋里。
“你俩在屋里聊什么呢，这么热乎？”阎埠贵看着屋里的两人，笑着问道，“我刚在门外，只隐约听见老许说要谢小林一句，这是有什么好事，要谢小林啊？”
许伍德心里清楚，儿子身体那点事不是什么光彩事，万万不能传扬出去，免得被院里的人知道了，以讹传讹，越传越难听，让儿子没脸见人。
于是他赶紧岔开话题，对着阎埠贵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最近熬夜放电影，总觉得头晕脑胀的，精神不济，想请小林帮我扎两针，调理调理身体。”
阎埠贵闻言，嘿嘿一笑，满脸了然：“原来是这事啊，那你找小林可真是找对人了！”
他对着林辰竖起了大拇指，“小林的医术，那可是尽得林老先生的真传，一手针灸术更是出神入化，包治百病，你这头晕的小毛病，在他这儿根本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