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言辞滴水不漏,姿态谦和有礼,既解释了方才的“亲近”,又顺带夸赞了母女二人,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李丽质柳眉微蹙,她半信半疑地看着白枫。
眼前这个男人俊朗非凡,气质卓绝,谈吐更是优雅从容,确实不像是什么宵小之辈。可母亲那异常的反应,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都让她心中的疑云无法散去。
她心思细腻,观察入微,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但见母亲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她也不好当面驳了母亲的面子,只得将信将疑地敛衽一礼:“原来是白先生,丽质失礼了。”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依旧警惕地在白枫和母亲之间来回游移,那份属于嫡长女的守护姿态,丝毫未曾放松。
看着她这副小刺猬般的模样,白枫心中暗笑,也不点破。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丽质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纤纤玉手上,仿佛能看透什么一般,悠然开口道:“郡主近日,可是为《凤求凰》一曲的指法所困?”
此言一出,李丽质的身体猛地一僵!
白枫却仿佛未曾察觉她的异样,继续用一种平淡而笃定的语气说道:“此曲第三段‘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意境高远,情感喷薄。郡主以‘连托’之法弹奏,虽能保证音律流畅,却失之于急,少了那份寻觅知音的辗转与期盼。”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李丽-质震惊的双眼,嘴角缓缓勾起。
“当用‘滚拂’。”
“以食指、中指、无名指次第快速拨弦,如清风过岗,如流水拂石。如此,方能弹出那份‘求’而不得的怅惘,与‘凰’鸣在即的雀跃。不知在下所言,是否在理?”
轰!
李丽质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练习《凤求凰》乃是私下里的雅好,除了教习她的乐师,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而指法上的困惑,更是她独自揣摩数日而不得其解的心结!
这个男人……这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甚至……甚至连自己用错了什么指法,应该用什么指法,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这简直是神乎其技!
一瞬间,李丽质看向白枫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份警惕与怀疑,尽数被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惊与骇然所取代。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他真是什么世外高人?
一旁的长孙无垢亦是暗自心惊。
她对白枫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又有了全新的认识。此人不仅能推演军国大事,连这等闺阁之中的小事,竟也能洞若观火!
经天纬地之才,当真恐怖如斯!
她心中愈发庆幸方才做出的选择,同时,也巧妙地抓住这个机会,岔开了话题,对着女儿温声问道:“丽质,看你方才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不等李丽质回答,一阵比她方才更为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秦王府的头等掌事大宫女,素来以沉稳果决著称的云岫,此刻竟是提着裙摆,一脸慌张地飞奔而来,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在亭外跪倒在地。
“王妃!郡主!不好了!”
云岫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泰公子他……他突然在书房昏倒了!”
“浑身滚烫如火,面色青紫,府医已经施针用药,却……却束手无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