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甫一入体,白枫的眉头便微微一挑。
在他的内力“视界”之中,一幅清晰的画面呈现出来。
李泰的五脏六腑并无病变,但其心脉之上,却缠绕着一缕比发丝更细、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丝线。那丝线如附骨之疽,散发着死寂与怨毒的气息,正不断地侵蚀着李泰的生机与神智。
好毒辣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病,而是毒!一种极为阴狠歹毒的慢性奇毒!
此毒平日里潜伏极深,只会让中毒者偶尔感到疲乏,不易察觉。一旦被特定的手法或者药引催发,便会瞬间爆发,由内而外摧毁生机,状若恶疾,便是扁鹊重生,也查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
白枫心中了然。这定是东宫或齐王府安插在秦王府的内奸所为。他们不敢直接对李世民下手,便将毒手伸向了他的子嗣。
玄武门之变在即,李世民本就心力交瘁。若此时再传来爱子暴毙的噩耗,心神必将大乱,届时,还谈何夺嫡?
白枫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地站起身。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立刻围了上来,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
“白先生,泰儿他……”
白枫看着她们那充满希冀与恐惧的眼神,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不是病,是中毒。”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卧房内炸响!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中毒?”长孙无垢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泰儿的饮食起居,皆有专人负责,层层查验,怎么会……”
“下毒之人的手法,王妃府上的这些人,看不出来。”白枫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目光扫过房间内惊慌失措的侍女和太监,最后落在那张书案上。
“想来,每日都在泰公子身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
“下毒之人的手法,极为隐秘高明。”白枫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此毒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神仙难辨,平日里更是与常人无异。若非今日突然爆发,恐怕直到泰公子油尽灯枯,你们也只会当他得了一场不治之症。”
此言一出,整个卧房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在了嗓子眼。
之前府医们手足无措的慌乱,此刻已经转为一种更深层次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恐惧。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