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先生”,叫得心悦诚服。
白枫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
他转头对一旁同样震惊不已的杨韵道:“娘娘请暂避片刻,令郎经脉岔乱,贫道需为其调理内息,不宜有外人在场。”
杨韵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满腹的疑虑退出了院子。
卧房内,白枫让李恪盘膝坐下,他双掌抵在其后心,一股温润的《长生诀》真气缓缓渡入。他并未大动干戈,只是用内力巧妙地引导着李恪体内那两股冲突的皇室血脉之气,让其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这双重血脉,是你的桎梏,亦是你的机缘。不必强行融合,也无需刻意压制。让它们如太极双鱼,相生相克,循环往复。待你何时能悟通‘一念为唐,一念为隋’的境界,你的武学,方能真正大成。”
他口中说着玄之又玄的心法口诀,李恪只听得似懂非懂,却感觉体内那股困扰他多年的滞涩之感,竟真的豁然开朗,通体舒泰,说不出的畅快。
待白枫收功,李恪激动得满脸通红,竟是当场便要翻身下拜,行拜师大礼:“先生再造之恩,弟子没齿难忘!请受弟子一拜!”
“拜师之事,日后再说。”白枫笑着将他扶起,此时,杨韵也恰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白枫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冷冷道:“令郎天资卓绝,可惜,此地煞气太重,长居于此,恐有血光之灾。”
杨韵心中一紧:“先生此话何意?”
白枫的目光,落在了院中那株老梅树下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泥土微松,与别处不同。他指着那里,对李恪道:“去,挖开它。”
李恪虽不明所以,但对白枫已是深信不疑。他取来一把铁锹,在那角落奋力挖掘。
挖地三尺,只听“当”的一声,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他连忙用手刨开泥土,一个被层层油布包裹的木盒,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恪将木盒取出,打开一看,一股浓烈的血腥与怨毒之气扑面而来。母子二人定睛看去,只见盒中之物,竟是一个用桃木雕刻而成的小人!那小人眉眼之间,与李恪有七分相似,身上赫然用朱砂写着李恪的生辰八字。
更可怖的是,这木人通体被黑狗血浸泡,早已变得乌黑,其心口、头顶、四肢等处,竟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生了锈的钢针!
“啊!”杨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瘫倒在地。李恪亦是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这是民间最阴损歹毒的“魇镇”之术!
“雕其形,书其名,刺其身,咒其死……”白枫冷笑一声,缓缓道,“好一招借刀杀人。东宫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只是不知,是府中哪个内鬼,与他们里应外合,将此物埋下。”
杨韵母子二人听得心胆俱裂。他们瞬间明白,自己早已身处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之中,随时可能被人无声无息地害死。
是夜,三更。
听竹轩的门,被轻轻叩响。
白枫打开门,只见杨韵一袭单薄的寝衣,跪在门外的青石板上。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先生……求你,求你救救恪儿,救救我们母子……”
她对着白枫,重重地叩首下去,声音颤抖而决绝。
“杨韵……愿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