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默许你今日的主动接近,甚至容忍你那些略显过分的殷勤,本质上或许是认可你的个人能力,或是重视你公安厅长的权力。”
“但这有个前提——你得有利用价值,而且不能给他惹麻烦、成为他的累赘。”
“你要做的,是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
在关键时刻,比如经济工作推进遇阻时,你能拿出有力举措,迅速有效控制局面,支持他的各项工作。”
高育良这番话,如同冰锥一般,戳破了祁同伟所有的幻想与侥幸。
他脸颊时红时白,额角渗满细密汗珠,吞吞吐吐道:“是的,老师,我明白了。我……确实太过急躁。”
“明白就好。”
高育良摆了摆手,面露倦色,缓缓靠向沙发,闭上双眼,
“你先回去,把该做的事做好。
记住,在汉东,任何时候都要以‘稳’为先,多观察、少言语,深思熟虑再行事。”
“对了,如今时势不同,你得赶紧清理干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补充道,“比如,把你那些亲戚从公安系统里清出去,还有村里那三条狗,别再让它们充当警犬了。
其他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祁同伟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清楚高老师是借这些琐事提醒自己,可作为既得利益者,要骤然放弃手中的好处,终究难以接受。
他本想反驳,沉默片刻后,还是恭敬点头:“好的,高老师,我全听您的安排。”
说完,他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在寂静的走廊里,他反复琢磨着高育良的每一句话,心情愈发复杂。
眼下的局势,比他预想的更曲折,必须步步为营。
办公室内,高育良独自坐在沙发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喃喃自语:
“赵国昌……专注发展经济……希望你真的只是来抓经济的。”
他拿起身旁的《明实录》,手指轻抚泛黄书页,轻轻叹了口气。
一想到祁同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学生,终究成不了大器。
与此同时,四九城帝京苑小区的一间公寓内,灯火通明。
侯亮平站在客厅中央,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现金,崭新的百元钞票散发着浓烈的油墨味,几乎令人窒息。
一名年轻侦查员走上前,低声汇报:“侯局,又一台点钞机超负荷冒烟了。”
侯亮平点头,神色平静无波。
他想起几小时前,在赵德汉那套破旧的机关宿舍里,这位副处长就着一碗炸酱面、啃着蒜头,信誓旦旦地说:
“侯处长,我赵德汉对国家绝对忠心!一分钱都不敢贪!”
再看眼前这片红色“钱海”,侯亮平只觉无比讽刺。
“继续清点,”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
“天亮前,必须固定好所有赃款证据。”
搜查工作仍在继续。侯亮平望着堆积如山的现金,脸色愈发凝重。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赵德汉面前,语气平静却极具威慑力:
“赵处长,这一切怎么解释?满屋子钞票配你的炸酱面,吃得很香吧?”
赵德汉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心理防线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