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的死让他至今心有余悸,高育良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赵国昌那深不可测的手段更让他心生恐惧。
他强装镇定,用安抚的语气说:“瑞龙公子,消消气,消消气。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啊。赵省长态度坚决,就连高书记……
高书记那边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我一个小小的公安厅长,哪有多大能耐跟他抗衡?”
他特意叹了口气,装作无能为力的样子:“现在形势比人强,我看……不如先忍一忍,退一步?
看看赵省长到底想要什么条件?硬扛下去,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啊。”
祁同伟推诿塞责的言辞,愈发点燃了赵瑞龙的怒火。
他猛然惊觉,昔日称兄道弟的伙伴,在赵国昌的压力下已开始动摇退缩。
这通电话未换来预期支持,反倒让祁同伟看清赵家的衰败之势与赵瑞龙外强中干的本质。
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或许该重新选择阵营了?
比起日渐没落的赵家,赵国昌这棵“大树”显然稳固得多。
接连受挫的赵瑞龙,如困兽般焦躁不安,又疯狂拨打多位赵立春老部下的电话,却要么无人应答,要么遭遇含糊敷衍。
巨大的心理落差与孤立无援的境遇,让理智渐渐被愤怒与恐慌吞噬。
“好!好!你们做得真够绝的!”
他在大厅焦躁踱步,“都想看我出丑?想趁火打劫?没门!”
反复思量后,他决定使出屡试不爽的无赖手段——纠集人员暴力抗法。
他笃定,只要制造足够大的群体性事件,上级为维护稳定,必会向赵国昌施压,让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然而赵瑞龙未曾料到,这看似凶狠的最后挣扎,虽是赵国昌最不愿见到、竭力避免的局面,
但赵国昌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派兵与其正面抗衡。
他布下的是更高层面的谋略布局,而赵瑞龙不过是被棋手操控的棋子,所有反应皆在预料之中。
与此同时,四九城静谧胡同深处,赵立春的四合院内,书房灯光昏暗,映照出他阴沉的脸庞。
清晨,一份月牙湖美食城的详细环评报告已悄然出现在红木书案上。
他戴着老花镜逐字翻阅,心头愈发沉重。数据不会说谎,一项项超标数据让他浑身发冷。
这座美食城是儿子赵瑞龙的产业,暗藏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多少违规操作,赵立春心知肚明。
以往凭借权势,自有下属摆平,可如今时过境迁。
上调之后,明眼人都知是明升暗降。上级的不满、针对他主政汉东时期遗留问题的风声,早已让他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