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祁志勇在祁同伟的亲戚中,也算是比较懂政治的,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到人事处处长这个关键岗位上。
安排好这些后,祁同伟便让侄子离开了办公室。
调整呼吸节奏,祁同伟重拾电话,拨通了后勤装备部门负责人的号码。此刻他的语气既不失公安厅长的威严,又透着反常的郑重。
“我是祁同伟,现就老家村子三条占用警犬编制的事宜向你核实——没错,就是那三条。”
“你们即刻按正规程序办理清退,注销编制、停发经费,务必手续齐全、记录清晰。明早将处理结果报告送至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显然猝不及防,结结巴巴确认:“厅……厅长,您说的是……那三条……狗?”
“正是!”祁同伟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商量余地。
挂了电话,祁同伟不难想见,这消息在厅里传开后,定会引发不少私下议论与调侃。
但他毫不在意。
他要的正是这般效果——必须让所有人,尤其是赵国昌看到,为避嫌,他祁同伟已做到何种地步。
脸面于毫无背景之人,又有何实际用处?
早在向梁璐下跪求和、赴赵家坟前痛哭流涕时,他的脸面便已丢尽。
既然如此,多一桩“祁同伟清退警犬”的笑谈,又有何妨?
这些看似荒唐的举动,恰是他一心谋求仕途进阶的明确表态。
做完这些,祁同伟的心情并未舒缓,内心的焦躁反倒愈加强烈。
这些不过是表面功夫,真正的核心隐患,藏在山水庄园,在高小琴那里。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祁同伟未动用单位公车,亲自驾驶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悄然抵达灯火璀璨的山水庄园。
他避开正门,从隐蔽侧廊绕入,径直走进高小琴那间隔音绝佳的私人茶室。
此时的高小琴身着素雅旗袍,正优雅地打理茶具、冲泡茶水。见祁同伟进来,她抬眸浅笑,温婉开口:“同伟,今日怎有空过来?快来尝尝我刚收的凤凰单丛。”
然而,祁同伟此刻全无品茶兴致。
他神色凝重,挥手让侍立一旁的服务员退下,反手锁上茶室门。
高小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小琴,没时间拐弯抹角了。”祁同伟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急切,“局势已变,天恐怕要变了。”
高小琴握茶壶的手轻轻一颤,少量热水溅出,她迅速稳住心神,轻声问道:“是因赵国昌?”
祁同伟走到窗边,警惕地向外观察片刻,转身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高小琴:“赵家已靠不住!丁义珍的死因,你我心知肚明!下一个轮到谁,无从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近乎命令般严肃:“你代我持有的山水集团股份,无论用何种方式,务必在一个月内全部处置妥当,彻底切割,不留任何牵扯我的蛛丝马迹。”
高小琴脸色微变,试图缓和:“同伟,有必要如此急切吗?”
祁同伟端起桌上茶杯饮了一口,语气坚定:“这不是商议,是必须执行的命令。事实证明,赵国昌绝非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