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沙瑞金让李达康把电话交给陈岩石。
李达康不敢耽搁,快步跑到大风厂门口的救护车旁。
车内陈岩石正闭目休息,他轻轻拉开车门,轻拍其胳膊,堆起恭敬笑容递过手机,低声道:“陈老,您醒醒,沙书记找您通话。”说着还小心扶住陈岩石的胳膊。
陈岩石睁开眼,听闻是沙瑞金来电,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紧了紧大衣,接过手机,在李达康搀扶下,脚步迟缓地走出救护车。
刚在车旁站稳,陈岩石对着手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小金子!”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让身旁虚扶着他的李达康吓了一跳,险些站不稳。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陈岩石,心跳骤然加速。这老爷子竟用这种称呼,实在太过出格。
正在给工人们分发早餐的秘书小金也听到了呼喊,下意识回头张望,满脸错愕,还以为是叫自己,看清是陈岩石在打电话,才略显尴尬地转了回去。
电话另一头,身处省委1号楼大厅的沙瑞金,听到这声久违的“小金子”,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下意识松了松系得整齐的领带,仿佛这样能呼吸更顺畅些。
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用平稳的语气回应:“陈叔叔,是我,瑞金。”
陈岩石毫不在意,说话毫不客气,全然是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声音洪亮且带着明显不满:
“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我等了你大半夜!跟你说,要是你早点回电话,达康书记昨晚说不定就能解决问题,工人们也不用白白熬这一整晚。”
一旁的李达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暗自埋怨:这老陈头真是块冥顽不灵的臭石头,就不会说句顺耳的话。
沙瑞金被陈岩石这般不留情面地指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好歹是一方封疆大吏,被退休老干部如此数落,实在有失颜面。
他不由得加快语速,语气中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陈叔叔,我也需要时间查清情况,不能偏听偏信,这是工作原则。您熬了一整晚,赶紧回去休息吧。
现在请您把电话还给达康同志。”沙瑞金不想再给陈岩石“指导”工作的机会。
陈岩石听了,只好悻悻地把手机递还给身旁的李达康,语气干涩地说:“喏,小金子找你。”
又是“小金子”!李达康听得眼皮直跳,接手机的手都微微颤抖,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沙书记,请您指示!”
然而,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只是言简意赅地重复了之前的原则性要求:“达康书记,还是那句话,妥善处理工人们的合理诉求。”
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没给李达康进一步表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