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犹豫,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表态:“秦局长,我愿意去!坚决服从组织安排!汉东省检察院是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单位,我对那里有感情,也熟悉情况,算是故地重游了。”
他脸上洋溢着激动,满是昂扬斗志,仿佛已看到自己在汉东大展拳脚的未来。
然而,秦思远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并未露出多少欣慰,反而轻轻摆手打断他:“亮平,先别急着答应。你愿意去,说明有担当,这很好,但你答应了也不算数。
这件事,关键不是你的态度,我得听小艾同志的意见。毕竟,你这一去汉东,夫妻俩就要两地分居了。”
秦思远语重心长地说,语气里满是对他们家庭和睦的考量:“我记得当年就是考虑到你们两地分居不合适,组织才综合各方面情况把你从汉东调到最高检。现在情况反过来了,这可得以小艾同志的意见为准啊。”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从侯亮平头顶浇下,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被这看似关怀的话语死死压制了下去。
所谓两地分居、家庭压力,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托词!
侯亮平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憋屈与恼怒。
他彻底看透,在秦思远这类人眼中,自己从来不是能自主决策的干部——一切皆依附于钟小艾的想法,凡事皆以不干扰她为首要前提。
他们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他的能力与意愿,而是钟小艾的态度。
他闷闷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我知道了,会跟小艾商量。”
闻言,秦思远脸上重绽满意笑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家庭和睦最重要。你们商量好,给我个准信就行。”
说罢,秦思远转身离去。
侯亮平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满心不悦地走到客厅沙发旁,重重坐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气。
此时,钟小艾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汤,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将汤碗轻轻放在餐桌,解下围裙,对客厅里的刘珊温和道:“珊珊,先带然然去书房写作业,待会儿吃饭我再叫你们。”
钟小艾猜想侯亮平定是遇上了事,想好好跟他沟通,有些话不便当着孩子的面说,故而特意让他们回避。
刘珊乖巧应下,牵着略显不情愿的然然走进书房,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剩侯亮平夫妇二人。
钟小艾在他身边坐下,侧过身望着他紧蹙的眉头,轻声问道:“亮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侯亮平抬头看了妻子一眼,语气苦涩:“秦局长刚才在楼下找我,说汉东省检察院发了商调函,想调我过去任反贪局常务副局长。”
钟小艾闻言,秀丽的眉毛微微一蹙:“去汉东?这怎么行?”
“然然还这么小,正是需要父亲陪伴的关键时期。”
“你这一去,咱们不仅要两地分居,然然还会缺失部分父爱,对他的成长影响太大了。”
“而且我听说汉东情况复杂,丁义珍的案子至今没查清,那里的水深得很。”
对于妻子的说法,侯亮平全然没放在心上。他喝了一口酒,语气坚决:“小艾,汉东我必须去。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