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最后关头了,绝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他心里打得透亮,就算后续要追责,妻子钟小艾和岳父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成了,便是大功一件;败了,有钟家撑腰,也出不了大乱子。
陈海没有立刻应允,眉头紧锁着向侯亮平分析要害:“换作旁人,拦了也就拦了,后续补上证据,顶多受个小处分。”
“可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动了他,引发的连锁反应,凭咱们俩这点分量,根本扛不住!”
侯亮平脑子转得快,不再纠结背景关系,转而严肃谈起理想与信念——这是他始终坚守的准则。
“陈海,你忘了昨天欢迎会上,赵国昌常务副省长的要求吗?”
“八个字:放开手脚,大胆工作!”
“赵常务还说了,只要是腐败分子,不管涉及谁、背景多深、关系多硬,发现一个查处一个。”
“咱们明明知道犯罪分子赵瑞龙就在后面高速上,马上要逃之夭夭,却在这犹豫不决,就因为怕受处分、怕牵扯复杂的裙带关系。”
“陈海,我真失望,你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嫉恶如仇、坚守原则的你了。”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挺起,宛如正义的化身,声音也抬高了几分:“但我没变,永远不会变。”
“别说一个赵瑞龙,就算是李达康,只要他犯罪证据确凿,我侯亮平照样照抓不误!”
陈海听着这番激昂的话语,内心深受触动,却仍未立刻行动。
侯亮平看在眼里,知道光讲道理打动不了这位谨慎的老同学,当即话锋一转,打起感情牌,语气低沉而有感染力:“陈海,你知道吗?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你父亲、我的老领导陈岩石陈老。”
“一一六事件那晚的直播我看了,老爷子都八十五岁高龄了,还敢当面硬刚市委书记李达康,为工人们的切身利益据理力争,那气魄何等壮烈!”
“这是什么精神?是即便面对千万人,也勇往直前的真正勇气!”
“陈老如此英雄豪迈,你作为他的儿子,流着他的血,怎能在这节骨眼上怂了?”
他紧紧盯着陈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加重语气:“更何况,咱们要对付的只是赵瑞龙,一个罪恶满盈的嫌疑人,而非李达康那样手握重权的在任书记。”
“无论公与私、情与理,我们都不能放他走!”
这番话铿锵有力,深深触动了陈海,让他热血沸腾。
父亲那晚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毫不退缩的坚定眼神,瞬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陈岩石一直是他心中的榜样。
一股夹杂着羞愧与责任感的情绪直冲头顶:他陈海,何时变得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妈的!”陈海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声响,脸上闪过决绝。
“干了!跟赵瑞龙这小子拼了!”
话音未落,他立刻启动汽车,猛打方向盘,性能优越的帕萨特在路口完成惊险漂移掉头,朝着京州国际机场高速疾驰而去。
“好!这才是陈岩石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