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强压下内心的震惊,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刘庆祝,声音带着紧迫感:“账本呢?你说的这些空口无凭,我们需要确凿证据!”
刘庆祝下意识又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脸色愈发阴晴不定。
他左右张望,似怕有人偷听,这才凑近说道:“账本……那可是招杀身之祸的东西,我怎敢随身带?最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被人盯上了,出门就更不敢带了。
东西我已经藏在吕州金山县老家的宅子,就在灶台底下,我可以带你们去取。”
陈海与侯亮平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皆透着谨慎。
陈海语调平静却直指核心:“刘庆祝,你给赵瑞龙做假账十几年,经手无数黑钱,为何偏偏此刻站出来揭发?别扯什么良心发现,这种话骗不了内行人。”
侯亮平嘴角噙着嘲讽,接话道:“老陈说得对。真有良心,也不会等到今天。说说真实原因吧,我们得弄清你这份‘厚礼’的分量与风险。”
刘庆祝脸上肌肉抽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搓着粗糙的双手,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沙哑:“两位领导明事理……我确实不是好人,举报只为保命。”
“赵瑞龙看着笑眯眯,心肠却狠辣至极!在他眼里,杀人跟踩死蚂蚁没区别!”
他眼中满是真切的恐惧,声音压得更低,“丁义珍……就是他派人杀的!无非是怕丁义珍落网后供出他!”
这话让侯亮平与陈海心头掀起惊涛骇浪,两人表面不动声色,身体却下意识绷紧——这与他们此前的推测一致,只是没想到凶手竟是赵瑞龙。
刘庆祝的话,恰似黑暗中劈开迷雾的光。
未察觉两人的细微反应,刘庆祝接着说道:“丁义珍一死,我就没踏实过,整日心神不宁。他能杀丁义珍,自然也能灭口,我能不怕吗?
这几天总觉背后有人盯着,觉都睡不安稳……你们可得保证我的安全,就算关监狱,起码能活下来。”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怒火,事件的时间线与逻辑瞬间清晰:丁义珍果然是赵瑞龙所杀!刘庆祝为自保反戈,合情合理。
“账本既在金山县,还等什么?”
侯亮平当机立断,语气急切,“刘会计,现在就带我们去拿!拿到账本才能定他们的罪,也才能真正保障你的安全!”他一刻不愿耽搁,生怕夜长梦多。
陈海亦觉事不宜迟,沉声道:“我们即刻出发,刘庆祝,你坐我们的车。”
三人迅速离开废弃厂房,坐上陈海那辆不起眼的黑色帕萨特。
车子启动,驶离轧钢厂旧址,融入车流,朝着京州市外吕州金山县疾驰而去。
金山县位于吕州西南部,距京州六百多公里,路况尚佳,抓紧赶路傍晚前便能抵达。
车内气氛凝重,无人言语。侯亮平闭目养神,盘算着拿到账本后的下一步工作;陈海专心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两人状态,眉头紧锁,似在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