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对老同志的敬重:“刘省长,你怎么看?你觉得,这事让谁来负责比较合适?”
刘振东闻声,不紧不慢放下茶杯,眯眼一笑,声音带着老年人独有的温和,语速也慢悠悠的。
“沙书记,我刚才已经表过态了。”
“只要是组织的决定,我都坚决拥护。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志,也都会坚决支持。”
“最终组织定了谁,就让谁来做。”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完美避开所有实质性表态,不动声色地将皮球踢回给了沙瑞金。
说完,刘振东便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杯,自顾自喝起茶来。
沙瑞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清二楚,知道从他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实质性建议。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和自己一同空降的省纪委书记田国富身上。
感受到沙瑞金的目光,田国富微胖的身子猛地一紧,瞬间从之前的恍惚中回过神,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
他心里清楚,关键时刻到了。
没等沙瑞金开口点名,田国富便主动站起身,脸上堆满诚恳,又带着几分难色。
“沙书记,既然育良书记因避嫌无法牵头,那我,也必须主动避嫌。”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接着说道:
“不管怎么说,侯亮平同志是我在常委会上举荐的。”
“我虽是出于公心,看中他的能力和过往实绩,但说到底,人是我提议调过来的。”
“如今他刚到任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若再由我这个举荐人出面处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误会和议论。”
这套说法,与高育良如出一辙,同样基于避嫌原则,让人无从辩驳。
这是田国富开会前反复权衡,想好的脱身办法。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田国富和高育良的想法,倒是颇为契合。
沙瑞金看着田国富,轻轻摆手示意他坐下。
“国富同志说得,也有道理。”沙瑞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举荐人回避,本也是应当的。”
会议室陷入了近乎尴尬的沉寂。
能找的推脱理由都找了,能避的嫌也都避了,这事总不能就这么悬着。
沙瑞金的眉头紧紧皱起,纹路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始终稳坐的赵国昌身上。
“国昌同志,你是什么意见?”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国昌。
赵国昌正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听到喊声,放下笔,缓缓抬头。
“沙书记,既然育良书记和田书记确实需要避嫌,那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我和此事牵涉的双方,并无太多私交,与侯亮平同志的接触也仅限工作场合,完全符合组织程序,不存在避嫌的必要。”
说罢,他站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再次清晰表明态度:
“请沙书记放心,也请各位同志放心。”
“我一定会本着对组织负责、对同志负责、对汉东发展稳定大局负责的态度,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
“坚守原则,从严要求,绝不纵容任何问题,也定会让处理结果经得起各方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