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同志到底还是太年轻,工作经验不足,一心想办好案子,难免会一时冲动、考虑不周。”
“教训肯定是要让他记牢的,所以处理不能不严格,但也不可太过严苛,要给他留条后路,更重要的是,要维护我们汉东整个干部队伍的稳定与团结。”
赵国昌心里瞬间了然,高育良这是不得不为侯亮平说几句好话。
毕竟他是侯亮平的老师,若是这事上不闻不问,在汉东官场,难免会被人说凉薄无情,到头来影响他凝聚汉大帮的人心。
想清楚这一点,赵国昌脸上露出谦逊受教的神情,点了点头,平和回应:“育良书记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慎重处理这件事。”
他没有给出任何明确承诺,态度模棱两可。
看着赵国昌这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他本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侯亮平虽是他的学生,可彼此的情分,远不及和祁同伟那般深厚,点到为止便足矣。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公安厅长祁同伟已经等了许久。
侯亮平控制住赵瑞龙的消息,作为公安厅长,祁同伟自然是第一批得知的人。
多年的官场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但凡遇上这种可能引发官场震动的大事,他第一时间就想来高育良这里探探口风,看看其中有没有能让他更进一步的机会,或是需要提前避开的风险。
高育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祁同伟就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熟稔地接过高育良脱下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好,仿佛这些事本就是理所当然。
不等高育良坐下,祁同伟便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高老师,会议结果怎么样?省委打算怎么处理侯亮平?”
高育良本就因侯亮平的事心情郁闷,又见祁同伟这副一心钻营、急功近利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严肃地瞪了祁同伟一眼,厉声呵斥。
“什么高老师!”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工作场合,要称职务!”
突然被当众斥责,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却又很快调整过来,显然早已习惯这般情况,连忙机械地点头应道:“是,是,高书记,我记住了。”
高育良不再理会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神情满是疲惫。
祁同伟看在眼里,连忙上前,端起桌上早已泡好的茶水,恭恭敬敬地递到高育良面前。
看着祁同伟这般殷勤的样子,高育良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许。
他接过茶杯,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望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虽说他在常委会上借着避嫌的理由成功脱身,侯亮平的鲁莽行事按理说牵扯不到他身上,可侯亮平毕竟是他曾经十分看好的学生,如今做事这般不计后果,让他心里满是失望,又有种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