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嗤笑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锁住祁同伟：“同伟啊，你不早就靠过去了？怎么，现在还想拉着我这个老师一起趟这浑水？”
语气里，掺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厌烦。
面对质问，祁同伟反倒显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诚，苦笑道：“高书记，我这点心思瞒不过您。我确实想向赵常务靠拢，他在宁川的政绩摆着，又是裴一泓主任的心腹爱将，未来前途无量。”
“可赵常务至今对我没有任何明确态度，我心里七上八下，一点底都没有。”
“再说拉您下水这种事，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我祁同伟能有今日，全靠老师提拔栽培，这份恩情，我时刻记在心里。”
“不敢？”高育良冷哼一声，脸色骤然严肃，眉宇间满是积压已久的不满，“这世上还有你祁同伟不敢做的事？拉我下水的事，你做得还少吗？丁义珍的烂摊子姑且不提，这些年，你哪一次不是借着我的名头在外胡作非为？”
见高育良真的动怒，还翻起了旧账，祁同伟面红耳赤，只得讪讪赔笑，再不敢接话。
高育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事点到为止便好，说太透反倒无益，遂带着几分疲惫摆了摆手：“行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回去吧。”
“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就知道在各办公室东跑西窜，把这份钻营的心思多花在公安厅的本职工作上，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高书记教训的是，我这就回去，一定把工作抓实抓好。”祁同伟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恭敬欠身，随后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望着祁同伟离去的背影，高育良的眼神变得复杂，他靠在办公椅背上，久久不语。
这个学生，能力确实有，可心思不正、一心钻营的性子，终究成不了大器，甚至可能酿成大祸。
太过急于求成，到头来只会欲速则不达。
他轻轻叹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重新坐直身体，低头处理起堆积如山的文件。
与此同时，赵国昌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处理其他公务，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沉稳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常委的电话都设有专属专线，优先级极高，电话几乎一拨通就被接起。
“喂，赵常务，您好！”听筒里传来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略显紧张，却又竭力维持热情的声音。
赵国昌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地质问，语气格外严厉：“季检察长，我问你，你们反贪局局长陈海和常务副局长侯亮平，今日上午在京州国际机场的高速路上，动用车辆以危险驾驶的方式，强行拦截控制了赵瑞龙同志！这件事，你知不知情？”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如遭雷击，瞬间呆立，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发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栗：“什……什么？陈海和侯亮平拦下了赵瑞龙？赵常务，这……这怎么可能？我对天发誓，要不是您这通电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侯亮平他们捅出了这么大的娄子！”
季昌明只觉眼前一黑，天仿佛要塌下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