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振华不再沉默。就在易忠海准备继续往下说,把话题引向更深的时候,他忽然站了起来。
这一下很突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王振华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中院。
“一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爹的后事,厂里的赔偿,还有我工作的事,这些都是我们王家自己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就不劳烦几位大爷和全院邻居费心了。”
说完,他也不等易忠海反应,直接又坐了回去,姿态放松,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全场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
三位大爷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不好看起来。尤其是易忠海,他完全没料到王振华会来这么一出,直接、干脆、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还把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他本想借着这些“关怀”,让王振华这个刚回来的小年轻对他产生感激和依赖,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然后再顺势提出那件“关乎全院团结和帮助困难邻居”的大事,就水到渠成了。
可现在,王振华一句“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把他所有的铺垫都打乱了,让他后面的话还怎么接?
刘海中更是脸上挂不住,他刚享受完主持会议的权威感,就被王振华这么“无视”了,顿时一拍桌子,怒道。
“王振华!你怎么说话呢?没看见壹大爷在讲话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等壹大爷说完!”
王振华斜睨了刘海中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直接把头转向一边,看着昏黄灯光下影影绰绰的房檐。
那态度,分明是没把刘海中这个“二大爷”放在眼里。
刘海中气得脸都红了,指着王振华“你、你……”
了半天,却也不敢真拿王振华怎么样。
王振华那高大的身板和当过兵的经历摆在那里,而且人家说的也不算错,自家的事自己处理,天经地义。
他只能翻了个白眼,悻悻地坐下,心里骂骂咧咧。
闫埠贵一直没开口,只是推了推眼镜,看看易忠海,又看看王振华,再瞅瞅脸色难看的刘海中,心里暗自嘀咕。
这王家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今晚这事儿,悬了。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本来是要“讨论”王家的事,现在正主一句“不用你们管”,直接把话题给掐死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会还开个什么劲儿。
易忠海脸色变幻了几下,终究是老江湖,很快压下了心里的不快和尴尬。
他干咳两声,重新开口,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从容,带上了点生硬。
“咳咳……振华有这份自立的心,是好的。年轻人,有闯劲。不过,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咱们院的传统。
既然振华这么说,那具体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厂里沟通吧。咱们今天大会,主要还是强调一下安全生产的重要性,老栓的教训……”
他开始老生常谈地说起工厂安全、防火防盗之类的话,明显是想把刚才的尴尬揭过去,顺便给大会找个由头结束。
坐在前排的秦淮茹一直紧张地看着易忠海,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她心里也急。
王振华回来,她借肉碰壁,本来对那件事的希望就降了一大截。但为了能让易忠海答应并推动那件事,她私下里没少在易忠海身上下“功夫”,付出了不少代价。
眼看易忠海被王振华怼得似乎不打算提了,她怎么能甘心?旁边的贾张氏也不停地用脚踢她的凳子,眼神凶狠地催促她。
眼看易忠海越说越远,真的要散会了,秦淮茹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各位邻居!”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易忠海停了下来,皱眉看着她。
秦淮茹眼圈一红,泪水说来就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抹着眼泪,哽咽道。
“我……我知道我不该这时候提,可是……可是我家实在是没办法了!
一家五口人,就挤在一间屋子里,棒梗越来越大,小当和槐花也是姑娘家……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太难了……”
话没说两句,她就泣不成声,肩膀一耸一耸的,显得无比柔弱可怜。
院子里不少男人见了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都升起了怜悯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