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从厂长办公室方向出来,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看到门卫室里的王振华,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丝有些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了。
王振华心里冷笑。
易忠海作为厂里的八级工,来厂长办公室不奇怪。但联想到昨晚全院大会的冲突,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单单是汇报工作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来“擦屁股”的,比如解释一下昨晚的“误会”,或者提前给厂领导吹吹风,说说他王振华这个“刺头”的“问题”,以防他顶岗后不好管理。
铁拥军没注意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对王振华说道。
“王振华同志,厂长现在有点事,让你先去车间那边等一下,顺便……也可以看看你以后要工作的环境。我带你过去。”
“好,麻烦铁干事了。”
王振华起身,带着囡囡跟着铁拥军走进了厂区。
穿过一片空地,来到一个巨大的车间门口。里面机器轰鸣,热气扑面,工人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铁拥军把王振华带到车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板凳。
“你们就在这儿等会儿吧,厂长忙完了会有人来叫你们。”
说完,他又回门口值班去了。
王振华让囡囡坐在板凳上,自己则站着,目光扫视着这个充满工业气息的车间。
车床、铣床、刨床……不少机器他看着都眼熟,甚至有种亲切感。
空气里混合着切削液、机油、金属屑和汗水的气味,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神情专注。
现在是上班时间,生产任务重,没人特意过来搭理他们这两个“外来者”。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一台车床旁,一个年轻工人正对着机器挠头,脸上满是焦急。
他操作的是一台老式的C620车床,机器在送刀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嘎吱”声,听着就让人难受,明显不正常。
“怎么回事?又出毛病了?这破机器!”
年轻工人嘀咕着,尝试调整了几下,但那刺耳的声音依旧。
王振华前世干了十几年机械,大学实习时师傅带的就是同款的C620车床,对这种机器的结构和常见毛病了如指掌。加上现在有“万能机械之心”的技能加持,他几乎闭着眼都能判断出问题所在。
这年头,很多精密机床还是从国外进口或者仿制的,厂里的工人大多只敢操作,不敢随便拆卸调整,怕弄坏了没处修,或者影响保修。
他看那年轻工人急得额头冒汗,影响生产不说,久了还可能损坏机器,便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