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几台出故障的轧钢机,就是最好的“考题”。如果王振华能解决,那一切都好说,待遇落实,地位稳固。如果解决不了,或者表现平平,那“说好的”事情,恐怕就会变成“以后再说”或者大打折扣了。
对于这种心思,王振华觉得很正常。毕竟自己资历太浅,空降而来,厂里领导们心里有疑虑,想看看真本事,再决定投入多少资源,合情合理。
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向那几台停摆的轧钢机,开始仔细地观察起来。段宏宇等人也连忙跟上,脸上带着期待和紧张。
这几台机器的问题,困扰他们很久了,他们也很好奇,这位被杨厂长寄予厚望的“野生专家”,到底能不能创造奇迹。
王振华不疾不徐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一台台或停滞、或拆解状态的机器。
万能机械之心的技能赋予了他超越这个时代普通技工的洞察力,加上前世多年与各种老式、新式机床打交道的经验,这些在别人看来复杂难解的故障,在他眼中却像是标明了病因的诊断书。
他走到一台半拆卸的车床旁,伸手摸了摸主轴箱,又看了看旁边堆着的几个加工出来误差超标的零件样品,开口道。
“这台车床,加工零件圆柱度和同心度超差,问题出在主轴侧母线与床身导轨的平行度跑偏了,需要重新调整主轴箱的安装基面和导轨的平行度,可能还需要刮研修正。”
接着,他转向另一台看起来完好但就是无法启动的冲压机,听了听旁边工人描述的症状,蹲下身看了看电控箱,摇头道。
“线路检查过没问题?那问题可能在电机本身。
听你们描述,可能是启动电容过压烧毁了,或者电机绕组有局部短路。得拆开电机检查。”
他每走到一台机器前,停留时间都不长,但指出的问题却一针见血,甚至直接点明了故障部件和可能的维修方向。跟在杨厂长和几位领导身后的厂里专家们,从最初的将信将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几个年轻些的技术员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专家”大概是运气好,或者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但随着王振华精准地“诊断”出一台又一台他们之前讨论许久、争执不休的故障机器,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易忠海。
作为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他被杨厂长特意叫来,本意是让他这个“技术权威”来把把关,也有让他亲眼看看王振华本事的意味。
易忠海心里却存着别的心思,他巴不得王振华在领导面前出丑,最好被揭穿“装神弄鬼”的真面目。
可随着王振华流畅而准确地指出一个个故障,易忠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翻江倒海。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这么快就看出来?有些问题,连段宏宇他们都要反复测试才能确定!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邪门本事?
厂领导们虽然不懂具体技术,但从段宏宇和其他专家们那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以及看向王振华时掩饰不住的惊讶和佩服的眼神中,他们知道,这个王振华,是真有本事!杨厂长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欣喜。
捡到宝了!
仓库中间,一台被厚重防尘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周围空出一大片地方、显得格外有“排场”的机器,引起了王振华的注意。
这机器的轮廓,比普通车床铣床庞大得多。
“这是……”
王振华走上前。
段宏宇连忙跟上,声音都有些颤抖,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和痛心的情绪。
“王顾问,这是……龙门铣。咱们国家前两年好不容易从东边……引进的,全国可能就这么一台!精度高,能加工大型复杂工件,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可是……”
他叹了口气。
“安装调试后用了没多久,就出了故障,精度严重下降,还伴有异响。我们谁都不敢乱动,也查不出确切原因,只能这么放着。”
王振华心里也是一惊。龙门铣!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尖端设备,国之重器!没想到红星轧钢厂里竟然藏着这么一台,却只能在这里“吃灰”。
他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揭开油布。
“哎!王顾问!小心!”
负责设备的刘副厂长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出声想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