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可不是小毛病!”
杨厂长摆摆手,正色道。
“机器停一天,生产进度就耽搁一天!你这一上午解决的,可能就为我们厂挽回了好几天的工期!照这个势头,这个月的生产任务,不仅没问题,说不定还能超额完成!振华,你可是咱们厂的大功臣啊!”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神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还有件事,我得跟你通个气。你修好龙门铣床的事,我昨天就已经写成详细报告,报到部里去了。这不是小事!全国独一份的设备,在我们厂里修好了!这不仅是我们轧钢厂的成绩,更是部里乃至全国机械工业战线上的一个亮点!是大功劳!”
杨厂长脸上泛起红光,继续道。
“部里领导非常重视,已经表示要专题研究,给予相应的表彰和奖励。具体章程,部里很快就会下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月底,部里要召开年度工业系统总结暨表彰大会,各重点厂矿的领导和有突出贡献的技术人员代表都要参加。咱们厂,肯定有一个名额!”
他看着王振华,眼神热切。
“振华,以你修好龙门铣的功劳,再加上这两天在车间的表现,这个名额,非你莫属!
这可是难得的荣誉和肯定!在那种大会上亮相,不仅是对你个人的表彰,也能学到很多最新的技术和经验,跟其他厂的高手交流!咱们厂以前,连易忠海那样的八级工,都没机会去过!”
王振华听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种大会,听起来就很麻烦,估计又是各种报告、发言、表彰,说不定还要应付各种领导和同行的寒暄、试探。有那时间,他宁愿多陪陪囡囡,或者研究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现在对所谓“荣誉”和“亮相”兴趣不大,只想在这个时代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好,把妹妹养大,顺便找个合心意的媳妇。
“杨厂长,多谢您的好意。”
王振华放下茶杯,直接说道。
“不过,这种大会,我就不去了吧。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也不喜欢那种场合。厂里有其他更合适、更需要这种机会的同志,让他们去就行。我还是留在厂里,多处理点机器问题更实在。”
杨厂长一愣,他没想到王振华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这种在部里领导面前露脸、为厂争光、还能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过他转念一想,王振华这样淡泊名利,一心扑在技术上,不正是最可靠的“宝贝”吗?要是他太热衷名利,被别的厂或者研究所挖走了,那才是轧钢厂最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杨厂长心里的那点遗憾反而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庆幸和更加坚定的“保护”念头。
他笑着点点头,不再勉强。
“也好,也好!人各有志,你不喜欢那种场合,那就留在厂里。咱们厂的生产,可离不开你这根‘定海神针’!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和奖励,厂里和部里,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他又感慨道。
“说实话,昨天之前,我还为月底这个大会发愁呢。年底主要讨论生产进度,完不成任务的厂领导,是要在会上做检讨、挨批评的。咱们厂前段时间因为设备问题,进度有点落后,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现在好了,有你坐镇,机器运转效率至少提高一成!完成任务绝对稳了!再加上修好龙门铣这个大功劳……嘿嘿,这次大会,咱们轧钢厂,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王振华又跟杨厂长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对什么工业大会、扬眉吐气,他确实没啥兴趣。
回到技术科那间小办公室,段宏宇和姜晓玥都不在,估计还在车间。
王振华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他得赶紧回家做饭,然后给冉秋叶和囡囡送过去。
心情不错,他一边收拾着桌上的图纸和工具,一边随口哼起了一首后世耳熟能详的调子。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刚穿越过来时,他心里多少有些茫然和落差,毕竟从信息爆炸的现代,一下子跳回到物质匮乏、节奏缓慢的六十年代。但待了两天,经历了些事情,认识了院里厂里的一些人,尤其是有了囡囡这个牵挂,还有了冉秋叶这个“发展目标”,他渐渐适应了这个环境,也习惯了这里的节奏。日子嘛,慢慢过,总会好起来的。
哼着歌,他拉开门,正准备出去,却差点和门外正要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哎哟!”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
王振华连忙后退一步,定睛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大概十八九岁年纪,个子挺高,快有一米七了,在这个年代的女性中算是高挑的。
她穿着一身这个年代颇为“时尚”的草绿色军便装,脚下是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末梢系着红色的蝴蝶结。皮肤白皙,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红润,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英姿飒爽、朝气蓬勃的劲头,手里还拿着钢笔和笔记本。
看打扮,不像车间工人,但确确实实是轧钢厂的。
王振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于海棠!轧钢厂广播站的播音员,厂里有名的“厂花”,也是四合院里的住户。难怪能当播音员,这模样,这气质,确实出众。
于海棠刚才显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可能正准备敲门,被王振华突然开门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胸口,稳了稳神,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向王振华,脸上露出好奇和一丝探寻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
“您就是王振华同志,王顾问吧?”
王振华点点头。
“我是。你是……广播站的于海棠同志?”
“对对,是我!”
于海棠眼睛一亮,没想到王振华认识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王顾问,我刚才在门口,听到您哼的歌……真好听!旋律特别……特别有味道!是什么歌呀?我在收音机里好像没听过,是新歌吗?”
她说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好奇,还夹杂着一丝崇拜。刚才那短短几句哼唱,旋律高亢悠扬,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独特的西北风情,一下子就把她吸引住了。再加上王振华高大英俊的外表,以及这两天在厂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技术事迹,让这个一向心高气傲、被厂里众多青年才俊追捧的“厂花”,也不由得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