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周全,既给了媒婆面子,也表明了并非要完全搅黄相亲,只是“单独聊聊”。王媒婆是个精明人,看看白雨晴明显对赵北辰更感兴趣的态度,又看看贾张氏那快要挂不住的脸,心里大概有了谱。
她做媒是为了成事拿谢礼,但也不愿意得罪人,尤其是白雨晴看起来就不是普通姑娘。于是她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点点头。
“行啊,年轻人认识是缘分,有话好好说,说开了好。你们先去聊,我在这儿跟贾嫂子说说话。”
她没把话说死,但也默许了赵北辰和白雨晴暂时离开。
白雨晴也对着王媒婆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理解。
眼看赵北辰和白雨晴真的要一起离开,贾张氏这下彻底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胖壮的身子直接挡住了大半去路,双手叉腰,嗓门尖利地嚷道。
“等等!不能走!白姑娘是来跟我家东旭相亲的!王媒婆,你可是把她带到我家来的!赵北辰,你想干什么?把人带走?这像什么话!还有没有规矩了!”
赵北辰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气急败坏的贾张氏,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笑意。
他站得笔直,虽然脸上带伤,衣衫简朴,但那股子沉稳冷硬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忽视。
“贾婶。”
赵北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屋内每个人耳中。
“您这话,可就有点过了。”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
贾张氏瞪着眼睛,声音更加尖锐。
赵北辰目光平静地扫过贾张氏,又扫过一脸紧张和不忿的贾东旭,最后看了一眼表情各异的王媒婆、好奇的白雨晴以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秦淮如,缓缓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第一,两天前,是您突然上门,跟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没问过我是否愿意,也没跟我说对方是谁、什么情况,就直接定了今天。
还把消息传得满院子都知道。我赵北辰,念您是长辈,也想着或许是您一番好意,即便心里有些疑惑,还是按时来了,这是我对您的尊重。”
“第二,今天姑娘们刚进门,话还没说两句,您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介绍’——说我外号叫‘串子’,是胡同里有名的‘晃悠’的人,说我脸上这伤是刚跟人打架弄的,说我性子冲、不稳重。
贾婶,您这是在介绍我吗?您这分明是当着人家姑娘和媒人的面,把我往烂泥里踩,把我贬得一无是处!就为了什么?就为了突出您儿子工作好、拜了师傅、前途光明?”
“第三,现在,白雨晴同志明确说了,我和她认识,刚才我帮过她,她有事想跟我单独聊聊。王婶作为媒人也同意了。可您呢?您跳出来拦着,说不合规矩,说人是来跟您儿子相亲的,不能让我带走。”
赵北辰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直视着贾张氏有些躲闪的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质问。
“贾张氏!我就问问您,我和白雨晴同志彼此相识,又都是您口中今天来‘相亲’的对象,我们俩单独出去说几句话,碍着谁的事了?违反哪条规矩了?”
“您这么百般阻挠,到底是为了所谓的‘规矩’,还是因为您的算计落了空,眼看白雨晴同志没按您想的剧本走,没一眼看上您儿子,反而要跟我这个被您说成‘街溜子’的人说话,您心里不痛快了?急了?”
“是不是非得我赵北辰今天在这里丑态百出,被您贬损得头都抬不起来,被姑娘彻底嫌弃,才能把您儿子衬托得人模狗样,才能让您称心如意?才能让您觉得,这相亲没白费您这番‘精心安排’?”
“贾张氏,我尊您一声婶子,但您这吃相,是不是也太难看了点?”
赵北辰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又狠又准地砸在了贾张氏的命门上。
他条分缕析,从贾张氏擅自安排相亲,到见面后的刻意贬低,再到此刻的无理阻拦,将她的算计、刻薄和急切剥了个干干净净,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贾张氏头晕目眩,脸上那强装的气势和刻薄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被戳穿后的难堪和气急败坏。
“你……你……小兔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赵北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憋不出像样的反驳。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