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小口,试图平复那莫名加速的心跳。
去一个男人家里,让他为自己做饭……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白雨晴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眼神有些飘忽,脸颊微微发烫。
上午十点左右,赵北辰和白雨晴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离开了萃华楼,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白雨晴骑的是一辆半新的“永久”牌女式自行车,这是公安局为了方便她工作配发的个人用车。
赵北辰的“飞鸽”二八大杠后座上,则用绳子固定着一个特意订做的、带盖子的结实木箱。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从萃华楼后厨拿的各种上好食材——师父蓝永川得知自己这宝贝徒弟要请姑娘回家吃饭。
比自己当年相亲还上心,二话不说就把后厨里珍藏的一些好货色都给装了进去,上好的五花肉、新鲜的活鱼、嫩豆腐、时令蔬菜,甚至连他自己秘制的、不外传的川蜀豆瓣酱、辣椒酱和一小坛泡菜都匀出来一些塞了进去,生怕徒弟手艺不到家或者食材不好丢了人。
不过,厨师行有厨师的规矩。酒楼食材是公家的,任何人不得私拿,否则与偷窃无异。蓝永川特意叫来了经理陈兴业,当着众人的面,将赵北辰要带走的每一样食材都过了秤,按照市场价一一记账,分毫不差,回头这些钱会直接从赵北辰的工资里扣除。
所以,赵北辰这相当于是自己花钱从酒楼“购买”了食材。
这样一来,原本说好是白雨晴请客感谢,结果却变成了赵北辰自掏腰包请白雨晴去自己家做饭吃。
路上白雨晴得知这个细节后,有些不好意思。
“说好是我请你吃饭感谢的,这倒变成你破费了。”
赵北辰却浑不在意,一边蹬着车一边笑道。
“这有啥,谁请不都一样?关键是心意。再说了,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比在外面吃更有诚意,对吧?”
白雨晴看着他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的头发和侧脸上明朗的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被重视的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坚持。
两人骑车回到南锣鼓巷40号院时,正是周日休息日,上午院子里比平时热闹不少。前院里,几个退了休或者没工作的老头正聚在阎埠贵家门口的石墩上下象棋,旁边还围了三两个看棋的。
几个妇女则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做着针线活或者摘着菜,一边扯着闲篇。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在院里追跑打闹,惹得大人不时呵斥两声。
原本这份周日独有的、略显嘈杂的热闹,在赵北辰和白雨晴一前一后推着自行车走进前院月亮门时,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了过来。
之前赵北辰和贾东旭“组团相亲”,结果赵北辰带着最漂亮的姑娘走了,贾张氏气得跳脚、在院里骂了好几天街的事,早就通过贾张氏那张大喇叭嘴传遍了全院。
大家当时听了,大多是将信将疑,甚至觉得是贾张氏夸大其词,给自己儿子相亲失败找借口。毕竟赵北辰是什么人?有名的“街溜子”,没工作、好打架、名声臭,家里还穷得叮当响。
那样条件的漂亮姑娘,能看上他?除非那姑娘眼瞎了!
可此刻,亲眼看到白雨晴本人,前院这些邻居们全都被结结实实地“惊艳”到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这姑娘……也太出挑了吧!
精致的五官,白皙细腻的皮肤,合体又显气质的大衣和靴子,还有那股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能养出来的娇俏清冷又带着书卷气的感觉……四合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小市民家庭,何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姑娘?别说见了,想都想不出来!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盘旋。
赵北辰这小子……凭什么?他一个要啥没啥的街溜子,凭什么能把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的姑娘带回家?这用“家里穷”、“街溜子”根本解释不通啊!
原本热闹的前院,此刻落针可闻。下棋的忘了落子,聊天的张着嘴忘了合拢,追跑的孩子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都用惊愕、疑惑、羡慕、嫉妒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并肩站在院子里的赵北辰和白雨晴,想问,又不敢贸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