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心事,连对手将军了都没注意到。
与东厢房隔着一个院子的中院西厢房贾家屋里,气氛却截然不同,透着股压抑和清冷。
上次相亲不欢而散,白雨晴和赵北辰一同离开后,秦淮茹在贾家母子眼中的分量就一落千丈。贾张氏见过白雨晴那样容貌气质俱佳的“天仙”后。
哪里还看得上眼前这个干瘦土气、从农村来的秦淮茹?贾东旭更是如此,心里头念念不忘的还是白雨晴那张俏脸和那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这对母子本质上是一路货色,贪婪无度,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配得上最好的。
他们这些天其实一直没死心,还暗暗惦记着白雨晴,可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唯一可能知道点信息的王媒婆,因为上次相亲时贾张氏的蛮横和事后推诿责任,早就被得罪狠了。
贾张氏后来拉下脸皮上门道歉,拐弯抹角想打听白雨晴的情况,可王媒婆对白雨晴的了解其实也不多,只知道是公安局的人,具体单位、住址一概不知,更何况涉及公职人员隐私,她哪敢随便透露?直接几句软钉子把贾张氏打发了,让她死了这条心。
没了别的指望,贾家母子这才不得不把目光重新放回秦淮茹身上。毕竟,秦淮茹是现成的,愿意嫁,还是个黄花闺女,总比鸡飞蛋打强。
秦淮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贾东旭不喜欢自己,贾张氏更是瞧不上她。可她认命了,或者说,她别无选择。
她就想嫁进城里,跳出农门,再也不想回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见不到几点油星的农村了。
她觉得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该是城里人,享受城里的生活。至于贾东旭喜不喜欢她,不重要,只要能嫁进来,成了城里户口,站稳脚跟,以后总有办法。
她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赵北辰。
那天在贾家,赵北辰当众驳斥贾张氏,那份镇定和犀利,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她私下琢磨,觉得以自己的姿色,如果主动对赵北辰示好,那个“街溜子”肯定欣喜若狂。
对自己百依百顺。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她嫌弃赵北辰“街溜子”的身份,没正经工作,名声又臭,跟了他岂不是要吃苦受穷?她秦淮茹可不想过那种日子。
对贾东旭,她其实也不怎么满意。贾东旭眼神闪烁,没什么主见,全听他妈的,家里条件也就那样。但这是她能接触到、并且有可能嫁进来的“最好”的人家了。没得选,只能凑合。
说白了,这两人能走到一起谈婚论嫁,纯粹是“瘸子里面拔将军”,各取所需,都没什么更好的选择。秦淮茹已经是贾东旭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女人,而贾家,也是秦淮茹能攀上的、最有希望让她变成城里人的门槛。
贾张氏心里不痛快,对这门婚事自然百般挑剔,能省则省。
她直接提出婚礼从简,不摆酒席,就自家人吃顿饭意思一下。原本打算给未来儿媳妇买的缝纫机,也不买了,理由是家里困难,等以后宽裕了再说。至于彩礼,最多给秦淮茹娘家送十几斤大米白面,意思意思就行了。
秦淮茹一听就不乐意了。婚礼简办她可以忍,但缝纫机是城里媳妇的“标配”,也是她未来在贾家立足、甚至可能接点零活补贴家用的重要物件,怎么能说没就没?彩礼就给点粮食,她在娘家那边也太没面子了,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此刻,三人正为这事僵持着。贾张氏拉着脸,嘴里念叨着各种困难。贾东旭坐在一旁,眼神不时瞟向秦淮茹,心里盘算着怎么尽快把这婚事定下来,又不想多花钱。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不大但坚持着。
“婶子,缝纫机……别的姑娘结婚都有,我也不是非要新的,二手的也行……彩礼,我爹娘养我这么大,也不容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屋里尴尬的气氛。
“贾家嫂子!贾家嫂子在吗?快开门,有新鲜事儿!”
是前院一个平时最爱传闲话的大妈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贾张氏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
“喊什么喊?大上午的……”
门一开,那大妈就挤了进来,脸上红光满面,声音又尖又急。
“哎哟!你们还不知道吧?前院!赵北辰!就那个赵串子!他刚才回来了,还带了个姑娘!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看见,那姑娘长得……
跟画上的仙女似的!穿得也体面,骑着自行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听赵北辰叫她……叫白雨晴!对,就是上次相亲那个白姑娘!”
“什么?!”
屋里三人异口同声,全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