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较技落幕七日后,青云宗主峰,十二道清越钟声连绵响起,声传四野,昭示有要事宣告。
不久,消息如风传遍各峰:东南三千里外“迷雾幽谷”中,常年不散的浓雾近日自行翻涌,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古朴石门虚影,门扉上“小云天”三个道纹明灭不定。有精通古籍的长老辨认后,激动断言,此乃百年一现的“小云天秘境”入口!
据宗门残卷记载,此秘境乃上古宗门所留试炼之地,内蕴一方小天地,仅容筑基及以下修士进入。其中或有古修洞府、灵植药圃乃至传承感悟残留。虽伴随机缘,亦不乏风险,然对低阶弟子而言,无疑是难得的历练之所。
宗门高层迅速决议:选拔三十名优秀弟子,由两位内门长老率领,前往探索。选拔标准,主要参照前番较技表现、平日修为心性及各峰推荐。名额有限,竞争立时激烈。
陆沉得知此事时,正在院中老树下静坐,体味体内筑基真元随混沌道体自然流转的韵律。他对冒险探秘本身并无执念,但闻听其中或有“古修感悟”遗留,心中不由微动。他如今修行,重在“悠然悟道”,循序渐进,若能借鉴前人智慧,或可对自身道路有更清晰的认知,亦能更深体会“混沌道体”之玄妙。
只是这选拔……他想起自己在外门较技中,虽轻松胜了一场,但后续并未刻意表现,中规中矩。能否入选,尚在两可。
“你有意前往?”
清冽话音自廊下传来。凰九璃不知何时已出房门,静立一旁,显然亦知晓了消息。
陆沉起身,坦然道:“确有些好奇。古籍所载前人心得,或可开阔眼界。”
凰九璃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道:“父亲今晨亦有传讯提及此事。凌天侯府有一枚备用荐入信物。父亲之意,你若愿往,此名额可予你。”
陆沉微怔。凌天侯此举,是进一步的示好,亦或更深的考量?将侯府珍贵的推荐名额用在他这名义上的道侣身上,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侯爷厚意,晚辈感念。只是此名额珍贵,予晚辈是否妥当?宗门内英才众多……”
“父亲既已开口,自有其理。”凰九璃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秘境虽有机缘,亦藏未知。你修为初入筑基,若决意前往,当以谨慎为先,切忌冒进。感悟机缘,重在契合己道,非强力可求。”此番话,倒似以过来人身份提点。
“晚辈谨记。”陆沉拱手。这名额来得正是时候。其中深意,且行且看。
三日后,名单公示。陆沉之名赫然在列,备注“特殊推荐”。此举虽引些许私议,然有凌天侯府名望在前,无人公开质疑。同批入选者中,陆沉见到数张熟面,包括赵虎,及那日曾受他点拨的林婉。赵虎见他时,面色明显一沉,却未多言。
幽谷之外,神游太虚
两日后,三十名选拔弟子在两位内门长老带领下,乘宗门飞行法舟,抵达迷雾幽谷之外。
但见前方山谷云遮雾绕,白茫一片,目力难及深远。唯谷口处,浓雾如沸水翻腾不休,隐现深处一道高约三丈、宽丈余的灰白石门虚影,其上“小云天”三字道纹流淌微光,散发古老苍茫气息。石门未完全洞开,仅有一层水波般的朦胧光幕微微荡漾。
“秘境入口尚未彻底稳固,约需一个时辰方可进入。”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肃然道,“尔等在此调息静候,务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秘境之内,各凭机缘,亦需守望相助。探索以十日为限,时限一到,无论身处何地,皆会被秘境之力排斥送出。若遇不可抗之危,即刻捏碎宗门所发护身玉符,可保性命,但亦会提前送出。”
众弟子齐声应诺,各自寻地静坐调息,气氛凝重中透着期待。
陆沉寻了处离人群稍远的青石,拂去尘灰,安然坐下。他未如其他弟子那般紧张运功,只是放松身心,目光沉静地望向那迷雾翻涌的谷口,感受其间散发的、与当世略异的古老气韵。混沌道体微微发热,似对此气息有所共鸣。
他阖上双目,不再刻意观想,任由心神沉浸于这份与天地古老韵律的轻微交感之中,呼吸渐趋悠长绵密,物我两忘。在外人看来,他仿若在这紧要关头心神松弛,甚至有些“懈怠”地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