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神雷轰然落下,威力果然不同凡响,陆沉周身的灵气薄雾第一次被炸开大片缺口,雷光及体!他身躯微微一震,肌肤表面泛起一层混沌色的微光,将那狂暴的雷力抵挡、吸收。不灭道身初成的强悍,在此刻展露无遗。
然而,紫霄神雷不仅威力巨大,更蕴含着一丝天道拷问神魂的意志,直击心灵!陆沉识海之中,顿时幻象丛生,心魔暗起,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沉沦。
就在这时,陆沉心间《大梦剑经》的意蕴自然流转。“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心魔幻象、天道拷问,在他那历经锤炼、圆融通透的道心与“梦幻”真意面前,如同镜花水月,微微一荡,便消散无形。他甚至借此机会,以心魔为磨刀石,进一步淬炼金丹与神魂的纯粹。
十八道紫霄神雷过后,陆沉依旧安然无恙,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沉凝浩大,那颗金丹已从鸽卵大小成长至龙眼大小,金光内敛,道韵天成。
雷云似乎被彻底激怒,开始疯狂旋转,云层中心,一点深邃的黑暗显现,仿佛连通了九幽,恐怖的毁灭气息弥漫开来——最后,也是最可怕的九九寂灭玄雷,即将降临!
所有人,包括凰九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最后关头,一直静坐的陆沉,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他……调整了一下倚靠树干的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在漫天雷霆、毁灭气息的笼罩下,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运功调息,不是凝神备战,那放松的神情,均匀悠长的呼吸……分明是,睡着了?!
不,并非单纯睡着。在他闭目的刹那,一种奇异的状态降临了。他的呼吸,与天地间某种宏大而古老的韵律同步;他的心跳,仿佛与大地脉动共鸣;他的神识,彻底融入那《大梦剑经》所描述的“大梦”之境。他不是在对抗天劫,而是将自身,化为了这“劫”的一部分,化为了这天地自然运转的一环。
于是,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在那漆黑雷云翻滚、寂灭玄雷即将劈落的恐怖景象下,一种极不协调、却又诡异和谐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
那是……悠长、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惬意满足的——鼾声。
仿佛他不是在渡那令万千修士谈之色变的九九寂灭玄雷劫,而是在自家暖榻上,做了一个悠长香甜的梦。
“轰——!!!”
最后的寂灭玄雷,带着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气息,终于劈落!漆黑的雷光,吞噬了陆沉的身影,吞噬了那株老树,吞噬了小院上空的一切!
光芒刺目,巨响震天!狂暴的能量冲击让护山大阵都泛起剧烈涟漪!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散尽,雷云开始缓缓消散,天空重新露出湛蓝。
小院中央,那株老树依旧挺立,只是枝叶更加青翠欲滴,仿佛被雷霆洗去了凡尘。树下,陆沉依旧保持着倚靠的姿势,双目微阖,呼吸匀长,甚至……那隐约的鼾声还在继续?
他周身纤尘不染,青衫如旧。唯有那颗已彻底稳固、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内蕴混沌光泽的金丹,正静静悬浮于他丹田气海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而又无比和谐的道韵。
天劫,过了。
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近乎“睡过去”的方式,安然渡过。
全场死寂。
良久,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冷气,打破了宁静。
“成……成功了?”
“九九寂灭玄雷劫……他就这么……睡过去了?”
“那鼾声……是真的?”
凰九璃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望着院中那道安然无恙、甚至气息更显深邃悠长的身影,清冷的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近乎无奈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陆沉似乎被逐渐散去的雷声和远处隐约的嘈杂“吵醒”,他缓缓睁开眼,眨了眨,仿佛刚从一场酣眠中醒来。内视丹田,那颗温润如玉、道韵天成的金丹正缓缓旋转,与神魂、道体水乳交融,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与圆满之感充斥全身。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那是肉身经过天劫洗礼后更加强韧的表现。抬头看看已然恢复晴朗的天空,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觉,睡得还挺舒服。”他低声自语,语气轻松,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而非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金丹天劫。
金丹已成,大道可期。陆沉觉得,是时候泡壶新茶,好好品一品这破境后的滋味了。至于外界如何震撼议论,那都是别人的事了。他的路,依然要悠然自在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