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天象自生
陆沉静坐院中,心神沉凝。自那日感知到金丹门槛已清晰可触,他便知破境之日不远。修行之事,讲究瓜熟蒂落,他并未刻意去冲击那层屏障,依旧每日读书、观云、品茗、与墨老残魂闲聊几句上古轶事,或是第二元神在识海推演阵法变化,日子过得规律而平和。
混沌道体无时无刻不在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不灭道身日益坚固,气血如汞;第二元神凝实如真人,与主意识契合无间;《大梦剑经》的感悟,更让他对天地韵律、虚实变幻有了更深的理解。一切积累,都已至满盈,只待那最后的“一念通透”。
这一日,暮春午后,天光正好。陆沉刚与墨老探讨完一处古阵法的“节点流转”之妙,心有所感,放下手中茶盏,缓步走至院中那株已亭亭如盖的老树下。他并未摆出五心向天的修炼姿态,只是随意倚着树干坐下,仰头望去,目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那无垠湛蓝的天穹之上。
心中无念,万籁俱寂。唯有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流,浩浩荡荡;神魂之光如明月高悬,澄澈通透;道体之韵如大地深沉,包容万物。三者之间,那层本就纤薄的隔膜,在这极致的宁静与圆满中,悄然融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刻意运功的引导。仿佛只是午后小憩时,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呼吸转换。陆沉体内,那凝练到极致的筑基真元核心,忽地轻轻一颤,随即向内无限坍缩、凝聚,一点纯粹至极、圆融无瑕的金色光点骤然诞生,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颗星辰!
金丹,凝!
就在金丹雏形凝聚的刹那,天地交感,异象顿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受到陆沉体内那颗初生金丹的无形牵引,自发地、疯狂地汇聚而来!灵气浓度急剧攀升,甚至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薄雾,氤氲流动,以陆沉所在小院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漩涡中心,更高处的天穹深处,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仿佛巨兽苏醒的低吼。一股浩大、威严、不容置疑的天道意志,悄然降临,锁定下方那正在蜕凡凝丹的生命。
天劫,将至!
青云宗上下,瞬间被惊动。无数道身影从各峰各处飞掠而出,惊疑不定地望向陆沉小院上空那惊人的灵气漩涡与天穹深处正在酝酿的雷云。
“这是……结丹天象?如此规模?”
“是陆沉师弟的小院!他要结丹了?”
“好快的速度!这才筑基圆满多久?”
“看这灵气汇聚之势,雷云威压……绝非寻常金丹劫!”
长老们神色凝重,迅速开启护山大阵的部分功能,同时疏散附近弟子。结丹天劫乃是修士逆天而行的第一道重要关卡,外人无法插手,只能靠渡劫者自身。但如此异象,难免引人瞩目,也需防范意外。
凰九璃早已出现在不远处一座阁楼顶端,一袭素衣,迎风而立,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小院方向,眸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经历过金丹劫,深知其中凶险。陆沉虽屡创奇迹,但天劫无情,乃是对修士根基、心性、道行的综合考验,容不得半点取巧。
小院内,灵气已浓郁得化不开,形成淡金色的灵液滴落。陆沉依旧倚树而坐,仿佛对头顶正在汇聚的恐怖雷云毫无所觉。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内视之中,关注着那颗刚刚诞生、还在不断吸收海量灵气壮大自身的金丹雏形。
金丹滴溜溜旋转,每旋转一圈,便凝实一分,光芒也内敛一分,从最初的璀璨夺目,渐渐变得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更为磅礴的力量。它与神魂、与道体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牢固,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劫雷临身,悠然入梦
天穹之上的雷云越积越厚,漆黑如墨,覆盖了整片天空。云层之中,银蛇乱舞,低沉的雷鸣连绵不绝,恐怖的威压让方圆数十里的生灵都感到心悸。寻常修士结丹,三九雷劫已是上等资质象征,而看陆沉头顶这雷云的规模与威势,远不止三九之数!
终于,第一道天雷,撕破云层,悍然劈落!粗如水桶的刺目雷光,携带着毁灭性的天道意志,直指院中那道青衫身影!
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屏住呼吸。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圆满修士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重伤的劫雷,陆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在他呼吸之间,周身那浓郁到极致的淡金色灵气薄雾,忽然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流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与此同时,他体内那颗初生的金丹微微一震,一股混沌初开、包容万物的道韵自然散发。
劫雷落下,击中那流动的灵气薄雾。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那狂暴的雷霆之力,仿佛泥牛入海,被那薄雾层层消解、吸纳、转化,最终化作道道精纯的雷灵之气,非但没有伤害陆沉,反而如同甘霖般,被他的混沌道体与金丹雏形贪婪地吸收进去,成为淬炼金丹、壮大己身的养分!
第一道劫雷,消散于无形。
“这……”远处观望的长老们目瞪口呆。他们见过硬扛天劫的,见过用法宝阵法抵御的,见过身法躲避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吞噬”天劫的!那些灵气薄雾,仿佛拥有生命和智慧,竟能如此完美地化解并利用劫雷之力?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狂暴!颜色也从银色变为淡金,再转为赤金!威能层层递增!
可陆沉应对的方式,依旧那么简单——倚树,静坐,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身灵气与道韵产生微妙变化,如同一个无形的大磨盘,将落下的劫雷一点点“磨碎”、“消化”。他的身躯在雷光中微微发光,那是金丹与道体在吸收雷劫之力后更加璀璨的表现,而非承受伤害的迹象。
九道雷劫过后,雷云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厚重,云层中开始有紫色的电光闪烁!这是更高层次的紫霄神雷!威力远超之前的金雷!
围观者已经麻木了,只剩下震撼。九重金雷劫,已是传说中的资质!他竟然如此轻松度过,甚至还用来淬炼己身?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根基和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