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会余韵,暗流微澜
清虚仙会落下帷幕,然而关于那位以“观想之影”静坐云台、演绎“悠然自在”之境的飞升修士陆沉的讨论,却在与会仙家之间悄然流传。其独特的修行理念与那具承载宁静道韵的分身,给不少惯见雷霆手段、造化玄功的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陆沉之名,在清虚天的小范围内,算是真正有了些微薄声名。
对此,陆沉本人依旧淡然。仙会结束后,他便婉拒了彩云仙子等人同游他处的邀请,随云胤真人返回接引峰后山洞府,继续他观云品茗、体悟天地的宁静日子。只是偶尔,能从云胤真人口中听闻些仙会后续的趣闻,或是某某仙君对“静观自在”之法颇为称许,或是某位斗战仙尝试将“静”意融入功法云云。
陆沉皆一笑置之。他之道,本非为求人认同,他人如何看待,并不影响他悠然前行。
瑶台使者,翩然而至
这一日,春和景明,陆沉如常于洞府外平台古茶树旁,半倚藤椅,手持一卷自仙界坊市换来的《云笈七签·仙灵部》杂览,试图从中寻些关于仙界草木特性、天地韵律的记载。阳光透过稀疏的茶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暖意融融。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鸾鸟鸣叫声。陆沉抬眼望去,只见东北方向,祥云汇聚,瑞彩纷呈,一架由四只通体青碧、尾羽流光的“碧霄青鸾”牵引的华丽云辇,正破开云海,向着接引峰方向缓缓而来。云辇造型雅致,辇身雕镂着精美的云纹与星辰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尊贵而温和的威仪,远非寻常仙人座驾可比。
云辇并未降落于接引峰主台,而是径直向着陆沉洞府所在的这片僻静山腰平台飘来。辇帘微掀,一名身着淡金色宫装长裙、发髻高绾、仪态万方的绝色女子,在两名同样容姿出众、做侍女打扮的仙子陪同下,轻盈步下云辇。
女子容貌极美,肤若凝脂,眸似点漆,气质高贵清华中又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灵秀。她周身并无迫人气势,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天地间某种崇高位格隐隐相连的雍容气度,却让人一见便知绝非寻常仙家。
陆沉心中微讶,起身相迎。他能感觉到,来者身份尊贵,且似乎并无恶意。
那宫装女子目光扫过平台,先是在陆沉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好奇与打量,随即,她的视线便被陆沉身旁那张看似普通、却因长期受其道韵浸润而显得温润光滑的藤制躺椅牢牢吸引。她美眸中异彩微闪,竟似流露出几分孩童见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你便是自下界青云宗飞升而来的陆沉?”宫装女子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
“正是晚辈。不知仙子驾临,有失远迎。”陆沉拱手施礼,态度不卑不亢。他虽不知对方具体身份,但观其排场气度,绝非等闲。
“我乃瑶光。”女子微微一笑,直接道出名号,却并未言明身份,但“瑶光”二字在清虚天乃至更广阔的仙界,都代表着一种特殊的尊荣——当今仙帝膝下最为年幼、亦最受宠爱的七公主,封号便是“瑶光公主”!
陆沉心中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再次躬身:“原来是瑶光殿下亲临,晚辈惶恐。”他虽不喜繁文缛节,但基本的礼数却不会缺。
“不必多礼。”瑶光公主摆摆手,目光始终未离那张藤椅,她走近几步,仔细端详,甚至还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了触那被摩挲得光滑的扶手,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极其淡薄却异常纯正的“悠然宁静”道韵,眼中兴味更浓。
“此物……”瑶光公主抬眼看向陆沉,“便是你自下界携来,且于飞升之时亦不曾离身的那张……座椅?”
“回殿下,正是。”陆沉答道,“此乃晚辈在下界时常用的旧物,习惯了,便带了上来。”
“旧物?”瑶光公主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我观此物,材质不过是凡间青藤灵檀,工艺亦寻常,但历经你常年使用,特别是飞升之时受接引仙光洗礼,后又长伴你身侧,受你自身道韵日夜浸润,如今虽非法宝,却已通灵性,内蕴一缕极其独特的‘宁静和谐’之道意。此等‘器以载道’、‘物随主性’的现象,即便在仙界,亦是颇为罕见。”
她竟能一眼看穿这藤椅的奥妙?陆沉心中微凛,这位仙帝之女的眼力与见识,果然不凡。他点头道:“殿下慧眼。此椅随晚辈日久,沾染了些许气息,让殿下见笑了。”
“见笑?”瑶光公主摇头,“非也。我倒是觉得甚为有趣。”她顿了顿,忽然问道,“听闻你在下界时,便常在此椅上……嗯,体悟修行?飞升之后,似乎亦不曾改此习惯?”
“晚辈疏懒,让殿下见笑了。”陆沉坦然承认,“确是如此。或坐或倚于此,心神易静,便于观想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