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身影踉跄后退数步,周身神光剧烈波动,显然连接断裂的反噬不小。林夜得势不饶人,碎界靴再动,已出现在至尊身前,混沌之力汹涌澎湃,将其牢牢锁定。
“为何停手?”至尊稳住身形,声音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绝对漠然,反而带着一丝复杂,“你已占上风,甚至,可尝试湮灭我这道分神。”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招,那枚记载着“本源日记”的玉简飞出,悬于二人之间。他目光灼灼,直视至尊那模糊的面容:“因为这日记里的神念波动,与你之前降临的分身,以及此刻的你,虽有相似,却本质不同。那疲惫、期望、乃至牺牲的决意,做不得假。刚才对决,你戟下虽凌厉,却无必杀之志,更多是在…试探?”
至尊沉默了。良久,周身的璀璨神光缓缓收敛、黯淡,露出其中一道略显虚幻、面容与林夜竟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古老、布满疲惫与沧桑痕迹的身影。他看着林夜,眼中再无漠然,只剩无尽的复杂与…一丝释然。
“你…看到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日记为真,那是我剥离‘终末’、炼制‘道胎’之初,留下的最后一点‘本我’执念。而后漫长的镇压与对抗中,我的本体意识,已被那‘终末’——也即你们所称的混沌邪魔——不断侵蚀、污染。你所见的冷酷至尊,是我,亦是被污染后,执着于‘收回容器、补全自身、镇压邪魔’的偏执之我。”
他看向林夜,眼中竟有欣慰:“而你,我的后裔,我本源血脉的延续,也是我最初计划中,真正的…继承者。你挣脱了枷锁,融合了核心,走到了这一步。很好…比我预想的更好。”
真相大白,震撼莫名。至尊非敌,而是被侵蚀、扭曲的悲情先祖。林夜心中翻江倒海,敌意如潮水般退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我该怎么做?”林夜沉声问。
“与我这点残存的清醒意志合力,暂时压制我被污染的部分,然后…”至尊(先祖)虚影看向林夜,目光决绝,“你我本源同出,可短暂融合,以最完整的混沌之力,或许能…”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整个至尊宝库,不,是整个时空秘境,剧烈震动起来。宝库外围虚空,传来无数恐怖、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嘶吼与咆哮。紧接着,坚实的秘境壁垒,被无数只漆黑的、流淌着污秽力量的巨爪,硬生生撕裂!
裂隙之外,不再是时空乱流,而是无边无际、翻腾涌动的混沌邪魔大军!它们形态万千,气息最弱者都堪比化神,其中更有数十道堪比仙人、甚至更恐怖的存在。
而在亿万邪魔大军的最前方,一道巍峨如山、周身流淌着粘稠如实质的黑暗、面容扭曲不定、却又隐隐与至尊(先祖)有几分相似的巨大身影,缓缓浮现。它猩红的巨目,透过裂缝,径直锁定了宝库中的林夜与至尊虚影,发出震荡神魂的、充满讥诮与贪婪的冷笑:
“挣扎了万古,布局了万古…我亲爱的‘另一半’,还有…可口的‘继承者’。”
“你们的重逢,你们的决斗,乃至这宝库的坐标…”
“皆是我故意泄露,引你们前来。”
“吞噬你们,我便能彻底圆满,超脱这该死的混沌轮回!”
“这场宿命,自始至终,皆由我执子。”
“欢迎来到,我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桀桀桀…”
邪魔至尊!上古被镇压的“终末”,至尊(先祖)的黑暗面,一切灾厄的源头!它早已脱困,并布下了笼罩万古的局!
林夜与至尊(先祖)虚影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恍然,随即,无边的凝重与决绝,取代了一切。
真正的危机,此刻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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