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紧。
“苏言哥哥说，今天，我鼓起勇气阻拦你们，鼓起勇气带着他离开，这都是我的成长。”
“哥哥你看到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天道总司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
他看到了。
白天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树花冲上来，张开双臂挡在那个金色铠甲面前，大声说“你不能伤害苏言哥”。
树花拉住那个男人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跑进小巷。
树花回头看他时，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但唯独没有犹豫。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树花。
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不是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而是一个……会自己做决定，会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会为了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
成年人。
天道总司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向后靠去，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树花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全是汗。
几秒钟后，天道总司重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树花读不懂的情绪——像是释然，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树花已经长大了，”树花继续说，声音温柔但坚定，“能够为自己做选择了。”
“但是我希望哥哥明白，无论如何，哥哥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出现，而离开。”
她站起身，走到天道总司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让她想起了小时候——每次她做错事，都会这样蹲在哥哥面前，仰着头等他原谅。
“苏言哥哥的实力哥哥也是有目共睹的，他会像哥哥一样保护我、对我好。”
“这样的他，哥哥为什么要阻拦呢？”
为什么要阻拦？
这个问题，天道总司也在问自己。
因为他害怕失去。
因为他习惯了保护。
因为他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能真正照顾好树花。
但今天，他看到了。
看到了树花的成长，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实力，看到了两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树花眼中的光。
那种光，他只在树花真正开心的时候见过。
而现在，当树花提起“苏言哥哥”时，那种光又出现了。
天道总司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树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长到墙上的时钟又走过了五分钟。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静，但不再冰冷。
“我知道了。”
树花愣住了。
“从今天起，”天道总司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阻止你们交往。”
树花的眼睛瞬间睁大。
“但是，”天道总司补充道，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并不代表我接受他。”
“除非有一天，他能打动我。”
打动。
这个词很微妙。
不是“证明”，不是“说服”，而是“打动”。
这意味着什么，树花立刻明白了。
哥哥给了苏言一个机会。
一个用自己的方式，获得认可的机会。
“哥哥！”树花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天道总司的脸色唯有变化，但看到妹妹的笑容以后，内心的任何复杂情绪都减弱了一大半！
只是，他并未有表达出来！
“但愿，”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情绪，“他能顺利得到我的认可吧。”
说完，他轻轻站起身。
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背影依然挺拔，但少了些白天的戾气，多了些释然和轻松。
树花站在原地，看着哥哥关上门，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个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但她相信苏言。
相信那个会对她说“我会保护你”的男孩。
相信那个能和她哥哥正面抗衡的骑士。
相信那个……让她第一次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