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京工营造”的装修队入驻四合院后，沈砚便直接驱车前往西郊仓库。
他远远就瞧见两个笔直的身影站在仓库前。
将车停稳，沈砚降下车窗：“你们好，我是沈砚。”
看到从驾驶位下来的清瘦青年，两人明显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雇主这么年轻。
较矮的那个立刻堆起笑容迎上来：“您好，沈先生！我是赵大勇，这位是李国栋，接下来三天我们都听您安排。”
沈砚点点头，目光在李国栋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寸头，站姿如松，眉眼周正，带着明显的军人气息。
他收回目光，从副驾拿出三个崭新的移动硬盘。
“从今天起，会陆续有货物送到这个仓库。你们的工作，就是清点、记录每一样货品的数量，确保无误。每晚七点，货运完后锁好门离开。”
“此外，”他顿了顿，将硬盘递过去。
“用这些，帮我下载所有能在网上找到的资料。生活常识，野外生存指南，动植物的图鉴和特性，什么都要。还有，各类电影、电视剧、音乐，也一并下载，填满它们。”
“具体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定。有别的临时任务，我会再找你们。”
沈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大勇心里虽觉奇怪，但面上笑容不减，利落地应下，拉着李国栋就开始商量。
沈砚看了眼手机，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坐回车里，发动引擎。
“是时候去放松一下，看场好戏了。”
四十分钟后，金鱼胡同小区8号楼。
沈砚将车停在路边的梧桐树下，脚步轻快地进了单元门。
人还没上到四楼，争吵与哭喊声已隐隐传来。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看来，送给姑父郑国安的第一份“惊喜”，已经准时上演了。
正是周末，楼里的邻居们几乎都被惊动了。
沈砚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饶有兴致地看向402房门大开的家。
“郑国安！这女人是谁！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姑姑沈秀兰一手死死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指着屋内，声音尖利得刺耳。
她身前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一头精心打理的栗色卷发。
身穿剪裁合体的藕粉色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此刻正微微咬着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郑国安从客厅的阴影里快步走出来，脸上挂着尴尬与慌张：“小婉？你、你怎么来了？是公司有什么急事吗？”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站在门口的女人使眼色。
被唤作“小婉”的女子，全名苏婉，正是郑国安公司的“红裙秘书”。
她蹙着秀气的眉，声音轻柔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郑总，不是您昨晚发消息，让我今天一早过来，跟秀兰姐……把话说开吗？”
沈砚站在人群后，看到苏婉那一脸真实的困惑，几乎要笑出声。
昨晚他用黑客软件“借用”了郑国安的手机，给这位苏助理发了那条莫须有的消息。
此刻郑国安毫不知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份“孝心”，就当是回报姑姑姑父上辈子为他“精心挑选”的那些“好姻缘”吧。
“把话说开？”沈秀兰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扑上去撕扯苏婉的头发。
“苏婉！你这个小狐狸精！敢上门来挑衅？！”
“啊！郑总！痛……”苏婉吃痛，娇声向郑国安求助。
郑国安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一个面目狰狞、体态发福的妻子，一个娇弱可怜、我见犹怜的情人，心头那杆秤瞬间倾斜。
他上前两步，挡在苏婉身前，用力一把推开沈秀兰：“够了！别在这儿撒泼！丢不丢人！”
沈秀兰被推得踉跄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挡在“小三”身前的丈夫，脸色灰败。
苏婉趁机缩进郑国安怀里，从男人臂弯的缝隙中，向沈秀兰投去一个怯生生却又带着些许得意的眼神。
“哎哟喂，这都打上门了，也不怕让孩子看见！”
“老郑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干这种事儿？儿子都那么大了！”
邻居们的议论纷纷钻进沈秀兰耳朵里，她浑身一抖，这才猛地想起儿子！
她慌忙转头，正好看见十岁的郑小宇愣愣地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显然目睹了父亲推开母亲、保护另一个女人的全过程。
郑小宇已经尖叫着冲了上来，对准苏婉拳打脚踢：“坏女人！叫你欺负我妈！滚出我家！”
“郑总！小宇他……”苏婉吓得直往郑国安怀里钻，郑小宇的许多拳脚便落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郑国安何曾被儿子这样“忤逆”过？
额角青筋直跳，听着周围邻居的惊呼和议论，只觉得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所有火气都冲到了头顶。
他不管不顾，抬脚就朝儿子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