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宇!你反了天了!谁教你对长辈动手的?!”
小胖子被一脚踹在屁股上,跌坐在地,愣了一瞬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躲在父亲怀里的苏婉。
沈秀兰心疼得扑过去抱住儿子,再抬头看郑国安时,眼神里满是绝望和陌生。
“打孩子可不对啊!”
“为了外面的女人打老婆孩子,老郑你真是……唉!”
郑国安脸色黑如锅底,环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人。
他强压火气,低吼一声:“都给我进来!关上门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说着就要去关大门。邻居们意兴阑珊,知道没戏看了,正欲散去。
就在这时——
“嘿!这还挺热闹!别急着关门啊!”
一只骨节粗大、带着旧伤痕的手,猛地从外面抵住了即将合拢的房门。
沈砚抬眼,看见纹着花臂的周乾带着两个人,大咧咧地站在门口。
周乾嘴里斜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熟面孔:染着黄毛的瘦子“阿飞”,和身高近一米九、额角带疤的彪形大汉“阿泰”。
看热闹的邻居们脚步又停下了,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好家伙,这出戏还没完?
郑国安看着门外这三个明显不好惹的人,方才对妻儿的怒气瞬间怂了三分,嗓音不自觉地放低:“几位……这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阿飞从兜里掏出几张捏得有点皱的纸,抖开来几乎要拍到郑国安脸上。
“看清楚了!抵押合同!这房子,402,业主沈砚,昨天已经抵给我们周哥了,抵了500万!”
郑国安心头猛地一跳,挤出笑容:“抵押?误会了吧,这房子是我们一家在住,没办过抵押啊。”
周乾这时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沈砚身上。
看到那小子抱着胳膊,一脸“看戏看得真开心”的表情,甚至还对他眨了眨眼,周乾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犹豫了两秒,他最终没把沈砚点出来。
算了,跟个爹妈早死、被亲戚欺负、自己还一身病的半大孩子计较什么。
这催债收房赶人的活儿,他们干得还少么?
“误会?”周乾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白纸黑字,业主沈砚,这屋里有人叫这名儿吗?没有吧。人家正主儿昨天亲自办的抵押,钱都拿了。现在,这房子是我们的。给你们俩小时,收拾东西,滚蛋。”
“什么?!沈砚那个小兔崽子!他敢!!”郑国安终于反应过来,尖锐的怒骂脱口而出。
这房子现在市值少说680万!居然就这么贱卖了?
他气得浑身发抖,刚要破口大骂,阿泰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小山似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郑国安完全笼罩,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郑国安所有骂声瞬间噎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
邻居们这下彻底兴奋了,交头接耳:
“啥?这房子是沈家那小子的?就是沈秀兰她侄儿?”
“这不就对了嘛!你看这一家子…霸占侄儿爹妈留下的房子,这下好,让人家正主儿给卖了吧!”
“那孩子挺不容易的,身体还不好……”
阿飞不耐烦地抱起了胳膊:“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帮’你们搬?麻溜儿点!”
说着,他冲阿泰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推开堵在门口的郑国安和苏婉,大步走进了屋里。
沈秀兰抱着还在抽噎的郑小宇,缩在客厅角落,敢怒不敢言。
看着阿飞和阿泰在屋里随手翻捡,眼看要碰到他收藏的那些瓶瓶罐罐,郑国安终于慌了神,上前阻拦。
他知道今天这房子是彻底保不住了,泄了气般,拽过一旁六神无主的沈秀兰,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细软和贵重物品。
两个小时后。
郑国安一家三口,加上头发散乱、妆容花了的苏婉,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梧桐树下,脚边堆着几只塞得鼓鼓囊囊、狼狈不堪的行李箱和编织袋。
有后来下楼、不清楚前情的邻居好奇询问,早先目睹全程的热心人立刻绘声绘色地讲解起来,引得郑国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郑总……这,这房子到底……”
苏婉折腾了一上午,又惊又怕又累,脸上强撑的甜美笑容早已僵硬。
“房子?现在屁都不是了!你这小狐狸精要是还惦记,趁早死了心吧!”
沈秀兰经历连番打击,已是破罐破摔,不管不顾地尖声嘲讽。
“都给我闭嘴!还嫌脸丢得不够吗?!”
郑国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今天,他把一辈子没受过的屈辱都受尽了!
他阴沉着脸,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沈砚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