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沈砚将黑色雨衣的兜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
陈冬握紧配枪,枪口微微下垂。
这位年轻女警的制服早已湿透。
她身后,林薇搀扶着老爷子和他老伴——两位老人步履蹒跚,呼吸凝成白雾。
“暂时安全。”沈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他靠在一辆锈蚀的卡车骨架旁,目光剖开昏暗光线里的每一处阴影。
林薇松开手,从医疗包里取出绷带——老爷子的手臂在逃难时被金属片划伤。
她动作熟练,指尖却微微发颤。
“谢谢。”老爷子嘶哑开口,看向沈砚。
“你左臂的伤……需要重新包扎。”
沈砚没动,侧耳倾听。
雨声密集,但隐约能分辨出另一种声音——拖沓的脚步声,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
“它们跟来了。”陈冬压低声音。
“不止。”沈砚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厂房深处的一堆废弃轮胎后。
“里面有人。”
话音刚落,轮胎堆后传来响动。
一个身影踉跄着走出来——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沾满污渍的卫衣,脸色苍白。他低垂着头。
陈冬立刻举枪:“站住!什么人?”
男人没回答,只是颤抖。
林薇停下动作。这男人太安静了。
“他不对劲。”沈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低头,不是因为害怕。”
陈冬皱眉:“什么意思?”
沈砚没直接回答,看向那男人:“或许你应该自己说?被感染后,缓冲期最多两小时。看你这样子,没剩多长时间了。”
男人浑身一震。
奶奶吓得往后缩,老爷子却眯起眼睛,扫过男人的脖颈——那里,皮肤下有红色脉络。
“感染?”陈冬脸色一变。
“异化丧尸。”沈砚纠正。
“基因崩溃的初级表现。”
男人猛地抬起头——
众人这才看清。
他左边下颌有两道抓痕!溃烂红肿,红色蛛网脉络爬满了半张左脸,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小杨?!”老爷子失声叫道,“你是……杨帆?”
男人——杨帆眼眶发红,泪水混着血污流下。
他看向厂房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粉色外套的年轻女人正惊恐地往后躲。
“苏娜……”杨帆的声音木然,“你为什么推我挡丧尸?我那么喜欢你……”
苏娜脸色煞白,尖声反驳:“你说要保护我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是你跟我说没有食物,让我带上家里所有吃的……那是我妈省吃俭用留下的!我带走了所有的食物,就等着带东西回去!”
杨帆的声音开始扭曲,牙齿“嘎吱”咬合,“现在我再也回不去了……都是因为你!”
陈冬听得心头火起,枪口微微转向苏娜:“你推他挡丧尸?”
“我当舔狗我乐意……”杨帆痛苦地抱头,呜咽声变成嘶吼。
“但你却要害死我了……我妈怎么办……”
“救我!老张!救我啊!”苏娜突然尖叫,看向厂房另一侧——那里。
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人躲在车门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