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之外，那种低沉的、仿佛大型昆虫振翅般的嗡鸣声，似乎更近了一些。
“外面有东西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缩在角落的张勇，那个之前试图“救”苏娜的中年男人，突然动了。
他猛地扑向杨帆尸体旁掉落的一个背包——那是杨帆之前背着的，里面鼓鼓囊囊。
“物资！还有吃的！”张勇眼里冒出贪婪的光，伸手就去抓。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张勇的手背打在地面上，溅起火星和水泥碎屑。
张勇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
陈冬举着枪，枪口微微冒烟。
她脸色冰冷：“人刚死，你就急着分他的遗物？”
李锐，那个之前讨价还价的年轻男人，本来也想动，此刻吓得往后缩了缩。
苏娜却像被这句话点燃了，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着陈冬，又指向沈砚。
最后指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薇和两位老人：“你们装什么清高？！末世了！谁不是为了活下去？！杨帆他自己蠢，为了个女人把命送了，他的东西不留着给人用，难道要烂掉吗？！”
她头发散乱，沾满污渍的粉色外套上血迹斑斑，早没了之前被杨帆护着时那点故作娇弱的模样，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狰狞。
“还有你们！”她转向沈砚，声音尖刻。
“你们不是厉害吗？不是能看出他感染了吗？为什么不早点阻止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他？！非要等他变成丧尸咬人？！你们就是故意的！想看我们死！”
林薇忍不住开口：“沈砚提醒过，是他自己……”
“提醒有什么用？！”苏娜打断她，脸上挂着扭曲的笑，仿佛终于抓住了真正的“凶手”。
“要不是你们这群人突然闯进来，要不是你们在这里，杨帆怎么会失控？！我们本来躲得好好的！是你们引来了麻烦！杨帆是你们害死的！我现在被咬，也是你们害的！”
陈冬听得心头火起，握枪的手紧了紧。
老爷子叹了口气，摇摇头。奶奶害怕地往老爷子身后躲了躲。
沈砚终于将目光转向苏娜。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却像冰冷的解剖刀，瞬间剥开了她所有虚张声势的伪装。
苏娜被他看得心底一寒，叫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第一。”
“我们进入时，杨帆感染已进入末期，神经侵蚀不可逆。杀或不杀，他都会在一小时内彻底异化，无差别攻击最近活物。而你，”他视线落在她流血的肩膀，“是当时离他最近的目标。”
苏娜脸色更白。
“第二。”
“你的‘同伴’挡在射击路径上。清理障碍需要时间。”
张勇和李锐低下头，不敢吭声。
“第三，”
“你指责我们‘引来了麻烦’。”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厂房深处那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门，又指了指天窗外隐约的嗡鸣。
“真正的‘麻烦’，在地下，也在天上。和我们是否出现，无关。”他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