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铁门后的撞击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重,锈蚀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簌簌落下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
厂房内死寂一片,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苏娜捂着渗血的肩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惊恐地看向那扇仿佛随时会崩裂的铁门,又下意识地瞥向沈砚,嘴唇翕动,却再也不敢发出任何指责的声音——沈砚刚才那番冰冷精准的剖析,像钉子一样将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也彻底击碎了她虚张声势的勇气。
沈砚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她身上。
他肩头的“影”全身毛发倒竖,琥珀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铁门,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呜咽,这是它感知到极高威胁时的表现。
陈冬握紧了手中的枪,枪口微微下垂,但肌肉紧绷,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林薇攥着医疗包,指节发白。
老爷子和老太太背靠着背,警惕地环视着整个空间。
张勇和李锐则像两只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恨不得将自己嵌进墙里。
天窗外,无人机的嗡鸣声并未因门内的异动而远离,反而像是被吸引,盘旋的高度似乎更低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内外夹击……”老爷子低声叹道,浑浊的眼中满是凝重。
这修车厂,已然成了绝地。
沈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在铁门、天窗、以及厂房内几处可能的结构弱点之间移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门后的东西显然已被惊动,被动等待只会让情况更糟;而头顶的“眼睛”也不会无限期地观望。
必须主动破局。
“陈冬,”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如同冰锥敲击。
“准备破门。里面的东西被血腥味和声音彻底激活了,留给我们的反应窗口很短。必须在无人机决定采取行动——无论是投放什么还是引导其他东西过来——之前,先解决门内的麻烦,或者,找到门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这是目前生还概率最高的选择。留在原地,等门被撞开,或者等天上的‘暗影’采取下一步动作,都是死路。”
陈冬重重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他信任沈砚的判断,就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时一样。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又示意林薇和两位老人退到一侧相对稳固的金属工作台后。
“至于她,”沈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瘫软在地的苏娜。
“伤口有变异迹象,隔离观察。林薇,给她简单处理,但保持距离。如果出现不可控的异化……”
他没有说完,但陈冬和林薇都明白那未竟之言意味着什么。
在末世,对感染者的处置,往往残酷而直接。
林薇咬了咬唇,还是拿出新的绷带和消毒剂,远远扔给苏娜,冷声道:“自己处理。别靠近我们。”
苏娜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自己肩头那暗红发黑、皮肤下隐约有金属色纹路蠕动的伤口,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她颤抖着开始包扎,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张勇,李锐,”沈砚看向那两个几乎要缩进地缝的男人。
“不想死就起来,找找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或者看看这厂房有没有其他通风口、管道口,哪怕是个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