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砚，尤其是他右手皮肤下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类似电子纹路的微光，以及那把高周波刃。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长叹，眼中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林薇是最恍惚的一个。
她距离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沈砚刚才展现出的速度、力量、精准度，以及“影”那匪夷所思的变化，还有那把明显不属于这个破败时代的武器……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他不是普通的幸存者，绝不是。
“他……他居然……”林薇喃喃自语，后面的话却说不出来。
扮猪吃老虎？
深藏不露？
她之前甚至觉得他不近人情、过于冷静到冷漠……
现在回想，那种冷静，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周围环境和人性的洞悉。
他之前所有的“低调”，或许只是在观察、在判断、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或者……单纯只是不想暴露？
沈砚没有理会众人惊骇、猜疑、恐惧、复杂的目光。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因超负荷发力而有些酸麻的右手腕，瞥了一眼短刃上正在被刃口高频振动蒸发掉的暗蓝体液，眼神冰冷地锁定前方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狂躁的二级变异体。
受伤的野兽，往往更危险。
变异体嘶吼着，暂时舍弃了难以快速解决的沈砚，复眼凶光闪烁，猛地转向另一边——那里，有更容易得手的“食物”：瘫软在地的苏娜，以及吓傻了的张勇和李锐！
它受伤的骨尾虽然不如之前灵活，但速度依旧惊人，带着风声，猛地横扫向距离最近的张勇！
“救……”张勇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瞳孔中倒映着急速放大的骨尾阴影。
陈冬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蹲下！”
同时枪口调转，朝着变异体头部复眼区域连续点射，试图干扰。
但变异体似乎学聪明了，或者感觉到了陈冬的威胁，骨尾扫击的同时，上半身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大部分子弹，只有少数几颗打在肩部甲壳上，叮当作响。
张勇倒是下意识抱头蹲下了，骨尾擦着他头皮掠过，扫塌了旁边一堆废轮胎，吓得他魂飞魄散。
但蹲在他侧后方的李锐就没这么好运，他被飞溅的轮胎碎片砸中小腿，惨叫一声摔倒。
变异体立刻发现了新的目标，受伤的骨尾如同毒蝎的倒钩，转而刺向倒地的李锐！
“不！别过来！”李锐惊恐地用手里的破钢管徒劳地格挡。
“锵！”钢管被轻易击飞，骨尾去势稍减，但依旧刺向李锐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不是枪声，也不是骨尾的呼啸。
只见沈砚左手手腕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一抖，一枚仅有寸许长、通体乌黑、毫无反光的梭形飞镖，从他袖口中电射而出！
飞镖的速度快得惊人，轨迹更是刁钻，并非射向骨尾或变异体身体，而是划过一个微小的弧线，精准地射中了连接骨尾与变异体身体的那个关节侧面。
一个在骨尾抬起、准备刺击时，会短暂暴露出来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薄弱点，那里的甲壳颜色略浅，似乎还沾着刚才被沈砚刺伤时流出的些许体液。
“噗！”
飞镖几乎齐根没入！
“吼嗷——！！！”
二级变异体这次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刺向李锐的骨尾在半空中彻底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关节处，暗蓝色的体液混合着一些粘稠的、仿佛冷却金属熔液般的物质，汩汩涌出。
骨尾虽然还连着，但显然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运动功能。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变异体，仿佛刚才那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救下李锐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他肩头的“影”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李锐、吓得尿了裤子的张勇、一脸呆滞的苏娜，最后落在满脸震撼的陈冬和恍如梦中的林薇身上。
“别发呆。”沈砚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感，打破了厂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危机还没解除。它还没死，而且……”
他的视线转向那几具因为操控者受创而暂时僵直、但并未完全散架的金属尸傀，以及……
厂房天窗外，那架不知何时已经降得更低、几乎贴到玻璃上、红色指示灯规律闪烁、仿佛在近距离“观察”和“记录”着刚才一切动静的“暗影”无人机。
“我们的‘观众’，似乎对这场戏……很感兴趣。”
沈砚手腕一翻，那把奇异的高周波短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幽蓝的刃光映照着他冷静深邃的眼眸。
“接下来，该清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