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莽知道沈砚与那家人有旧怨，此刻告知消息，也算表明态度。
“方便的话……能让我看看群消息吗？我手机没带在身上。”
林莽点头，从另一张单人沙发缝里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沈砚。
蓝白色的屏幕光映在他尚显青涩的脸上。
林莽身体仍很虚弱，姐姐回来后紧绷的神经一松，整个人便瘫进沙发里。
他抬起右臂抹了把脸，强打精神，余光悄悄打量沈砚。
他对沈砚的印象，还停留在对方抵押房产时查到的简单资料——知道这少年这些年过得不易，尤其身体似乎一直不好。
林莽的目光散漫地扫过沈砚平静的侧脸，以及那即便坐着也略显紧绷的肩背。
应该……不是什么绝症吧？
说起来，林薇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像今天这样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愿。
看着姐姐眼中罕见的光彩，林莽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跟着一个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开的少年……这算什么“高枝”？
于宏该不会被变异体踢坏了脑子——糊涂透顶了吧！
林莽思绪越飘越远，越想越离谱。
沈砚看完群记录，唇角微勾，转头正对上林莽的目光。
林莽一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映着手机冷光，竟有种摄人的锐利。
“怎、怎么了？”他莫名有些结巴。
沈砚礼貌地笑了笑：“这话不是沈秀兰发的，是郑国安。”
“他们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怎么敢直接威胁你？我记得你赶他们走的时候，郑国安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不是我那天回来时，正好被他们撞见受伤的样子。”林莽说到这儿，幽幽瞥了沈砚一眼，略带埋怨，“加上当初又是我出面赶的人——”
沈砚仍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接收到那记眼神。
“他们说有东西没带走……我看这屋里的家具，都是你自己置办的吧？”
林莽磨了磨后槽牙，下意识想骂人，瞥见沈砚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有个屁的东西！当初通知他们滚蛋，恨不得把墙皮都刮走。现在就是看我伤了，想来抢物资。”
“沈秀兰之前在群里卖过吃的，估计早就断粮了。”
沈砚点头——这事他知道，沈秀兰网上的日记里写过。
他打量客厅的布置：没有一件熟悉的家具，但每样都简洁实用，看得出兄妹俩是认真生活的人。
“他们肯定知道小薇今天出去找物资了。这事在小区群里传开，他们应该是听说队伍回来了，就想找借口来抢。”
沈砚思索片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起身走向卧室，林薇正在里面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了，一会儿我们全部带走，一块地砖都不留。”
林薇回过神，听到沈砚的话后困惑地挠挠头。
看了眼打包到一半的衣服，干脆地松了手。
她知道沈砚有空间。
“那麻烦沈先生了。”林薇腼腆地笑了笑。
“不麻烦，主要是不能便宜了人渣。”
林薇似懂非懂地点头，也不多问，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有些迟疑。
“沈先生，您的空间……能装活物吗？”
“不能。你要装什么？”
林薇为难地看向床上靠墙的角落——那里的被子鼓起一小团。
她试探着问：“沈先生，您对猫毛过敏吗？”
沈砚看向那团隆起，心中了然，轻轻摇头。
林薇松了口气。
沈砚身体不好，她真怕对方对猫毛过敏，那“小白”的处境就尴尬了。
她轻手轻脚坐到床边，小心掀开被子。
“喵~”
沈砚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爬上手臂。
被子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林薇的掌心。
林薇的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将那只小猫抱出来，转身递到沈砚怀里。
沈砚有些僵硬地接过这团柔软的小生命。
低头，对上一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
“她叫小白。”
林薇的神情温柔中带着愧疚。
“她上一个主人不要她了，把她扔在楼下广场。我就带了回来……没想到末日爆发，没准备太多猫粮，她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小白很乖的，平时几乎不叫。”
沈砚垂眸。
这是只布偶猫，很瘦弱，看起来只有三四个月大，远不如网上照片里那般漂亮。
手中的毛发有些干枯，能摸到清晰的骨节。
他抬手在她颈间挠了挠，小白便仰起脑袋配合，眯起那双天空般的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只布偶此刻的状态很放松——虽然吃不饱，但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末日里沦为口粮的宠物太多了，能遇到林薇，是她的幸运。
林薇见一人一猫相处融洽，眼睛亮起来：“沈先生，小白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