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深夜造访的“屠夫”
暴雨把江城市的夜色冲刷得斑驳陆离，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开，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油彩。
李星宇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根泛起，并没有起到提神的作用，反而让胃部隐隐抽搐。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对于一家开在老城区弄堂里的心理诊所来说，这个时间点早该打烊了。
他刚要把门口的“营业中”牌子翻转过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踩碎了门口积水的宁静。
叮铃。
门被猛地推开，裹挟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进来的是个男人，很高，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还在滴水。
水珠顺着雨衣下摆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滩浑浊的小水洼。
“医生，我睡不着。”
男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极度疲惫后的焦躁。
他没有脱下雨衣，而是直接走向诊疗椅，身体僵硬得像块铁板。
李星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通常这种深夜造访的不速之客，要么是醉鬼，要么是麻烦。
“即使是急诊，也需要先登记。”李星宇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语气温和而疏离，“还有，雨衣最好脱掉，室内恒温二十四度，你会出汗。”
男人置若罔闻，只是死死盯着李星宇，右手食指在雨衣袖口处疯狂地摩挲着。
那个动作频率极快，带着某种病态的韵律。
“我闻到了味道……洗不掉。”男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血腥味，你也闻到了吗？”
李星宇的目光顺着男人的话语，不动声色地落在他摩挲袖口的那只手上。
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极短，甚至露出了下面的甲床，指缝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垢——这不仅是爱干净，这简直是有洁癖。
但与之矛盾的是，男人雨衣下摆的内衬翻卷处，有几个暗红色的细小喷溅点。
不是泥点。泥点干涸后是灰褐色的，而那是暗红偏黑，像铁锈。
视网膜前，一道只有李星宇能看见的幽蓝色数据流瞬间炸开。
【触发限时悬赏任务：深夜的屠夫】
【任务目标：确认眼前访客的真实身份，并获取关键罪证。】
【当前线索分析：高危。】
【任务奖励：初级区域监控入侵权限。】
【失败惩罚：随机扣除一项感官能力24小时。】
系统界面在空气中浮动，李星宇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几天江城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雨夜碎尸案”。
三个受害者，全是独居女性，现场被清理得极为干净，警方至今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
雨夜，血腥味，强迫性的清洁动作，还有那些暗红色的斑点。
李星宇站起身，没有去拿登记表，而是转身走向饮水机，背对着男人倒了一杯温水。
“血腥味通常源于心理投射，而非嗅觉残留。”李星宇端着纸杯转过身，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男人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那里攥着一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如果他是那个连环杀手，这台手机里一定有东西。
这种人，通常有记录“战利品”的习惯。
“喝口水，我们聊聊那个味道。”李星宇将水杯递过去。
男人迟疑了一下，伸出右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雨衣的袖口上缩，露出了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的抓痕。
新的。结痂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李星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皮层仿佛有电流穿过，将所有碎片信息瞬间串联。
“你知道吗？有时候洗手是洗不掉味道的。”李星宇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磁性，带着某种奇异的共振频率。
他没有坐回办公桌后，而是随手拨动了桌上的节拍器。
哒、哒、哒。
单调的节奏在安静的诊室里回荡。
“因为那个味道不在手上，在你的海马体里。”李星宇注视着男人的双眼，目光像是一口深井，“它藏在你藏东西的那个地方。那个阴暗、潮湿、或许还有回声的地下室？”
男人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