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切断了该区域的交通广播信号，直接入侵了周围所有车辆的蓝牙车载系统。
一段早已编辑好的音频文件被静默上传。
那不是警笛，也不是喊话。
那是频率在16000赫兹以上的高频次声波，混合着无规律的白噪音。
这种声音对于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人来说，就像是用钢针直接搅动前庭神经，足以引起严重的定向障碍和呕吐感。
监控画面里，那辆被堵在车流中的黑色桑塔纳猛地晃动了一下，驾驶室的车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捂着耳朵，像只受惊的野兽般弃车钻进了路边的人行道。
“林队，嫌疑人弃车了，正在往老城区巷道逃窜。”李星宇对着手机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通报天气。
而此时，接待室内。
苏清歌已经戴上了乳胶手套，正小心翼翼地掰开钱大富僵硬的下颚。
死者死不瞑目，瞳孔扩散，但嘴巴却死死闭着，咬合肌异常紧绷，仿佛在死前最后一刻拼命想要守住什么秘密，又或者……是被强行塞进了什么东西。
随着关节“咔哒”一声轻响，口腔打开。
在那混杂着血沫的舌苔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硬币。
那不是流通货币。
苏清歌用镊子将它夹起，对着灯光。
这是一枚特制的纪念币，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一个罗马数字——II。
“暴食之后，是贪婪。”
苏清歌看着那枚硬币，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那个被她深埋在记忆深处、上一世让整个江城陷入恐慌的梦魇，在此刻与现实重叠了。
“02号……怎么会这么快……”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握着镊子的手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李星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目光扫过那个罗马数字，大脑中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一条标红的高危警报。
【警告：目标人物“孤狼”已脱离天网监控区域】
【路径预测分析：老城区地下排水系统入口-幸福里巷道】
幸福里。
李星宇推眼镜的手指顿在半空。
那是他那家心理诊所所在的街道。也是他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那个杀手慌不择路之下，竟然闯进了他的“领地”。
更有意思的是，根据系统对“孤狼”之前行动模式的侧写，这个人极度谨慎，且拥有反侦察强迫症。
如果他发现自己被“看不见的手”堵死了退路，甚至遭受了声波攻击，他会怎么做？
他会寻找一个绝对安全、没人会怀疑的地方进行修整，或者……寻找一个人质。
而那个破旧、安静、在这个时间点通常没有病人的心理诊所，简直就是完美的避难所。
“我有东西落在诊所了。”
李星宇突然转身，将沾了一滴血迹的外套脱下，随手搭在臂弯里，遮住了那点刺眼的红。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像是刚才并没有发生过一场针对他的谋杀，也没有指挥过一场全城封锁。
“这个时候？”苏清歌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外面全是封锁线，凶手还在逃，你一个人出去就是送死。”
“正因为全是封锁线，诊所那边反而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李星宇没有过多解释，他不能解释。
他朝着林星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警察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长宁路主干道，没人会注意到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
那是他的猎场。
“尸检报告出来后发我一份。”
留下这句话，李星宇推开接待室的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只有苏清歌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走路的姿态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一个去取东西的医生，倒像是一个赶赴约会的……捕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