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声响像是用铁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温热的液体飞溅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的红雾，淅淅沥沥地洒在李星宇刚刚站立的那面白墙上，也溅了几滴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边缘。
钱大富那张上一秒还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此刻已经在物理层面上崩解，庞大的身躯像一摊烂泥般轰然倒塌，昂贵的真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李星宇并没有闭眼。
虽然身体还维持着被苏清歌扑倒在地的姿势，在那一瞬间，世界的流速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
【系统接管视觉皮层】
【弹道逆向工程启动】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他没有看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目光死死锁定在百叶窗上那个硬币大小的贯穿孔，以及地面上那堆散射状的钢化玻璃碎屑。
玻璃碎屑的分布呈锐角三角形，尖端指向室内。
根据应力波的传递速度和碎片的抛射距离，弹头在接触玻璃的瞬间，动能并未完全释放。
一条淡蓝色的虚拟射线从钱大富破碎的后脑延伸出去，穿过那个孔洞，笔直地刺向窗外的城市森林。
“拉窗帘！所有人趴下！”
苏清歌的声音冷冽而急促，她不像个常年待在解剖室的法医，倒像个身经百战的特勤。
她甚至没有去管身上的灰尘，单膝跪地，手中的红外手电筒迅速扫过窗沿，寻找可能残留的激光介质粉末。
“三点钟方向，世贸大厦顶层，距离八百米。”苏清歌根据弹孔的高度差和常用的狙击战术位，迅速给出了判断，“那是唯一的制高点。”
“不对。”
李星宇推开压在身上的椅子，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玻璃渣，在指尖轻轻捻动。
“如果是世贸顶层，子弹会有向下35度的入射角，玻璃渣会溅射到茶几底下，而不是在墙根。”
他抬起头，虽然视线被窗帘遮挡，但脑海中的江城市3D建筑模型已经构建完毕。
那条虚拟的蓝色弹道笔直地穿过了繁华的商业区，避开了两栋高楼之间的乱流区，最终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灰暗角落。
“正对面，距离300米，那个废弃纺织厂的水塔。”李星宇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只有那里，才能打出这种几乎平行的穿透力。”
林星泽刚掏出对讲机，听到这话愣了一瞬。
那个水塔周围全是拆迁废墟，连个掩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是狙击点？
但李星宇那种笃定到近乎冷漠的眼神，让他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一组二组！包抄纺织厂废弃水塔！快！”林星泽吼道，随即转身冲向门外。
警笛声瞬间撕裂了警局大院的宁静。
李星宇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他没有跟出去，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毫无波动的瞳孔。
【正在接入江城市交通指挥中枢（CityBrain）】
【权限等级：特聘专家（系统伪装）】
【目标区域：纺织厂周边半径2公里】
那个枪手既然敢在警局对面动手，就一定规划好了完美的撤退路线。
但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要遵循物理规则。
逃离水塔，必须要经过长宁路。
李星宇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动作像是在弹奏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下一秒，长宁路与建设大道交叉口的信号灯，毫无预兆地由绿转红。
不仅仅是一个路口。
以水塔为圆心，向外辐射的三层交通网，所有的信号灯在这一刻全部锁死在红色。
原本川流不息的车流瞬间停滞，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无数司机愤怒地按着喇叭，咒骂声汇聚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但这股人为制造的钢铁洪流，却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死死堵住了那辆试图混入车流的一黑色桑塔纳。
【目标车辆已锁定：套牌黑车，位于长宁路西侧拥堵段】
【驾驶员行为分析：频繁变道失败，心率预估120+】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