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四十七个人,二十三块大洋,两天粮食。”孙殿英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东边马老三,一百多号人,两杆汉阳造,一挺捷克式。三天后到,不是来收编,是来剿匪——要拿咱们的脑袋去县里换委任状。”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所以,”孙殿英提高声音,“咱们只有一条路:去野狐岭,找前清留下的墓。找到了,里面有金银珠宝,咱们拿它换粮食,换弹药,换活路。找不到,或者去晚了,就是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现在,愿意跟我去拼这条活路的,出列。”
十个人齐刷刷向前一步。赵铁柱和王二虎也跟着跨出。
“好。”孙殿英点头,“出发。”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十二个人跟着孙殿英往北走,钻进山林时,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很快打湿了肩头。
山路难行。二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等赶到野狐岭东南山谷时,天色已近黄昏。雨停了,山谷里雾气弥漫,湿冷的空气往骨头里钻。
“师座,就是这儿?”赵铁柱喘着粗气问。
孙殿英站在谷底,环视四周。山谷不大,三面环山,谷底平坦,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谷,没有任何墓葬的痕迹。
“分头找。”孙殿英说,“留意山壁、崖底,看看有没有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十二个人散开,在谷底搜寻。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彻底暗了。众人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翻找,扒开灌木丛,敲打山壁,什么也没发现。
“师座,这……”王二虎抹了把脸上的汗,“会不会是弄错了?”
几个兵已经露出沮丧的神色。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梁朗先走到孙殿英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师座,是不是消息有误?或者墓早就被人盗了?”
孙殿英没说话。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份地图清晰浮现。他转身,径直走向西侧断崖。断崖不高,约莫三丈,崖壁上爬满藤蔓,底下堆着些落石和枯枝。
众人都看着他。
孙殿英走到崖壁前,伸手扒开一处茂密的藤蔓。后面是岩壁,看起来毫无异样。他蹲下身,在岩壁底部摸索。手指触到一处凹陷,用力一按——
咔。
轻微的机括声。岩壁下方一块约三尺见方的石板向内滑开,露出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腐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把的光照进洞里,能看到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这……”梁朗先瞪大了眼睛,“师座,您怎么知道……”
“少问。”孙殿英打断他,从赵铁柱手里接过火把,“铁柱、二虎,跟我下去。其他人守住洞口,听梁参谋指挥。”
他弯腰钻进洞口,石阶很陡,往下走了约二十级,前方出现一条横向墓道。墓道宽约五尺,两壁用青砖砌成,顶上是拱券。空气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赵铁柱和王二虎举着火把跟下来,火光在墓道里晃动,映得人影幢幢。
“师座,这地方……”王二虎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