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别乱碰东西。”孙殿英说着，脑海里那份地图指引着方向。他小心地迈出第一步，避开墓道地面上那块微微下陷的青砖——那是触发落石的机关。
三人缓慢前进。走到墓道中段时，孙殿英停下，指了指左侧墙壁：“二虎，用铲子敲那块砖，从上往下数第三排，从左往右第七块。”
王二虎照做。铲子敲在砖上，发出空响。砖块向内凹陷，随即弹开，露出后面一个小石龛，里面是生锈的机括齿轮——毒箭的发射装置被卡死了。
“继续走。”孙殿英说。
穿过墓道，前方是前室。约两丈见方，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些腐朽的木器残骸。正对墓道的墙壁上有道石门，门缝用铁水浇死。
“砸开。”孙殿英说。
赵铁柱和王二虎抡起工兵铲，对准门缝猛凿。铁水封得不算严实，十几下后，门缝开裂。两人合力一撞，石门向内轰然倒下。
主墓室出现在眼前。
火把的光照进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墓室比前室大得多，正中是一具黑漆棺椁，棺椁已经有些腐朽。但吸引目光的不是棺材，而是四周堆放的东西：靠墙摆着三个大木箱，箱盖半开，里面露出黄白的光——金银锭子；地上散落着瓷器、玉器，还有一个打开的漆盒，里面堆满了珍珠项链；墙角摞着几匹丝绸，虽然年深日久，颜色已暗，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华美。
“我的娘……”王二虎喃喃道。
赵铁柱眼睛都直了。
孙殿英却没动。他盯着棺椁前那片地面——地图上标注，那里是翻板陷坑。他捡起块碎石扔过去，地面“咔”地裂开，露出底下黑黝黝的深坑，坑底隐约可见尖锐的木刺。
“绕过去。”孙殿英说。
三人小心绕过陷坑，走到那些木箱前。赵铁柱伸手就要抓金锭，孙殿英一把按住他：“别急。”
他俯身检查箱子，确认没有机关，这才点头：“装。”
三人开始动手。金银锭子、玉器、珍珠、瓷器，全部装进带来的麻袋里。三个木箱被清空，又装上散落的陪葬品。最后连那几匹丝绸也卷了起来。
装满三个箱子，主墓室里的值钱东西已去了大半。至于棺材里的，孙殿英没动——不是心软，是时间不够，也犯不着。
“撤。”他说。
三人拖着箱子退出墓室，沿着原路返回。经过前室时，孙殿英瞥了眼墙角那些朽木——那是陪葬的家具，不值钱。
爬上石阶，钻出洞口时，外面天已黑透。守在洞口的兵们看到三个沉甸甸的箱子，眼睛都亮了。
“师座，这是……”
“装车。”孙殿英对梁朗先说，“连夜往回赶。”
众人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个简易拖架，把三个箱子捆上去，轮流拖着往回走。山路难行，但没有人喊累。火把在黑暗中晃动，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
梁朗先走到孙殿英身边，借着火光看他。这位师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决断，也是狠厉。
“师座，”梁朗先低声问，“您怎么知道墓在那儿？还有那些机关……”
孙殿英看了他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
梁朗先不说话了。他推了推眼镜，心里那股疑惑越来越重，但看着那三箱财宝，又觉得什么疑问都不重要了。乱世里，能活命、能带兄弟活命的人，就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