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连忙拱手:“孙县长言重了。您治军严明,体恤百姓,乃是本县之福。我等略尽绵力,不足挂齿。”
张老爷和陈老爷也连声附和。
表面上一团和气,但三位老爷心里都清楚得很:什么鼎力相助,什么上下打点——都是被枪逼的。
七天前,孙殿英当众处决王有道,接管县城。他们这几个县里的大族,原本还存着观望的心思。
孙殿英手下就那几十号人,虽然能打,但真要控制全县,不够看。他们私下商量,要不要联合起来,出钱出人,把这股外来势力挤出去。
结果第二天,孙殿英贴出告示:招募新兵,条件优厚——安家费十块大洋,月饷五块,吃饱穿暖。
告示一出,全县轰动。
穷苦人家子弟,乡里闲汉,甚至有些小地主家的次子,都涌去报名。三天时间,招了五百多人。
这还不算完。新兵入伍当天,孙殿英打开仓库,搬出五百杆崭新的汉阳造,子弹成箱成箱地抬出来。那些枪油光锃亮,一看就是好货。
几位老爷当时就坐在城楼附近的茶楼上,眼睁睁看着那些枪被分发下去,看着五百多个新兵穿上灰布军装,在操场上列队。阳光下,枪刺如林。
李老爷手里的茶杯当时就掉了,碎了一地。
五百条枪,五百多人。这实力,别说他们几家士绅,就是省里派兵来剿,都得掂量掂量。
当天下午,三位老爷就主动求见孙殿英,表示愿意“捐献军饷”,并“联络省府故旧”,保举孙殿英正式接任县长。
钱花出去了,关系动用了,县长委任状还真的下来了——虽然是临时的,但盖着省府的大印,是真的。
此刻,三位老爷坐在孙殿英面前,脸上恭敬,心里却都在打鼓。这位孙县长,手段太硬,底牌太多。他们看不透。
孙殿英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如今县城初定,但百废待兴。赋税、治安、民生,样样都得抓。几位都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后,还得仰仗各位。”
“不敢不敢。”李老爷连忙说,“孙县长但有差遣,我等必尽力而为。”
“那就好。”孙殿英笑了笑,“眼下确实有件事。新兵招募了不少,但军官短缺。几位府上子侄,若有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不妨推荐几个过来。我军中,不问出身,只论本事。”
三位老爷眼睛都是一亮。
这是……给甜头了?
乱世里,枪杆子最硬。能把子侄送进军中,哪怕当个小官,也是条后路。
“孙县长如此抬爱,我等感激不尽!”李老爷起身行礼,“回去便让犬子来拜见!”
另外两位老爷也连忙表态。
孙殿英点点头,没再多说。
送走三位老爷,梁朗先从屏风后转出来。
“师座,”他低声道,“这几位,怕是还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