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资本沈南亲自登门的消息，在公司里悄悄传开了。
虽然陈凯和苏婉极力掩饰，但前台小雯那天亲眼看见沈南对林默的态度，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就再也没停过。
第四天下午，苏婉终于动了。
她特意补了妆，换上那套林默曾经说过“很适合你”的浅蓝色连衣裙，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敲响了林默办公室的门。
“进。”
林默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满是复杂的代码。
“林默，忙呢？”苏婉声音放得很柔，把咖啡轻轻放在桌角，“看你最近这么辛苦，给你煮了杯咖啡，还是你喜欢的那个豆子。”
林默这才抬眼。
苏婉头顶的状态栏清晰可见：【当前状态：故作温柔，意图试探拉拢，内心焦虑不安】
“放那儿吧。”林默说完，又低头继续敲代码。
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没走，反而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默，我们……好久没好好聊聊天了。”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记得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我们三个人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吃泡面，一起憧憬未来……”
林默敲键盘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婉。
这个女人确实很会演戏。如果不是重生一次，如果不是有“识人慧眼”，他可能真会被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到。
“你想聊什么？”林默语气平淡。
苏婉见他接话，眼睛微微一亮：“我就是觉得……我们最近好像生疏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让连衣裙的领口若隐若现。
林默扫了一眼，笑了。
不是心动那种笑，是看透把戏的讥讽。
“苏婉，直说吧。”林默靠向椅背，“绕这些弯子没意思。”
苏婉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自然：“你怎么这么说……我就是想关心你。看你最近天天加班，怕你累坏了。”
“关心我？”林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你告诉我，上周五下午，你和陈凯在会议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商量什么？”
苏婉瞳孔一缩。
上周五下午，她和陈凯确实在会议室密谋——商量怎么让林默“自愿”转让专利。可他们说话声音很小，门也关着……
“就是……就是讨论一下融资的事。”苏婉强作镇定，“鼎盛投资那边黄了，我们得找新出路。”
“哦。”林默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账户里那笔二十万的转账，也是融资的事？”
苏婉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那笔钱！陈凯上周刚转给她的，说是“前期活动经费”，用来打点关系让林默就范。她特意用了一张林默不知道的银行卡……
“什么二十万？林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苏婉声音开始发颤。
林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秒钟后，林默忽然笑了：“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
苏婉长舒一口气，但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过苏婉，”林默重新看向屏幕，手指继续敲键盘，“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什么？”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走完。”林默语气平淡，“别走到最后，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像冰锥，扎进苏婉心里。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林默，你……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她还试图挽回，“是不是陈凯跟你说什么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有时候……”
“苏婉。”林默打断她，“我要工作了。”
逐客令，赤裸裸的。
苏婉坐在那儿，站起来不是，继续坐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精心准备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郭磊拎着个破旧的双肩包，探头进来：“林哥，我到了。前台让我直接进来找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个女人，愣了一下。
苏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恢复职业笑容：“这位是？”
“新同事，郭磊。”林默简单介绍，“内核工程师。”
郭磊冲苏婉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他那双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很识趣地退到一边：“林哥你先忙，我外面等着。”
“不用。”林默站起身，直接绕过办公桌，“走，带你熟悉环境。”
他就这样从苏婉身边走过，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苏婉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阳光照进来，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苏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从小到大，哪个男人不是围着她转？当初林默追她的时候，也是天天送早餐、陪加班、嘘寒问暖……
现在呢？
现在他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苏婉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她端起咖啡杯，想摔，最后还是轻轻放回桌上——不能失态，绝对不能失态。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走出办公室。
外面工位上，林默正在给郭磊介绍环境。小王和小刘都凑过来，对新来的技术大牛充满好奇。
“这是小王，软件工程师，潜力不错。”林默拍拍小王肩膀，“这是小刘，硬件调试一把好手。”
郭磊话不多，但很实在：“以后多关照。”
苏婉走过来，还想维持体面：“欢迎加入团队。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是公司的……”
“苏婉。”林默再次打断她，“郭磊的入职手续我已经安排小雯去办了。技术团队这边的事，以后我直接负责。”
这话一出，几个员工都愣住了。
公司以前虽然林默是CTO，但人事财务都是苏婉一手抓。现在林默这话，分明是要把技术团队独立出去。
苏婉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林默，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发冷。
“字面意思。”林默语气平淡，“技术团队需要高效运转，以后招聘、考核、资源调配，我直接决定。需要走财务流程的时候，会按规矩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