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林寂没有抬头，目光死死钉在帛卷最后的步法方位图上。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那些晦涩的卦象方位与脚下的地形进行实时三维建模。
归妹，趋无妄，跳离位。
他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步伐。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身后十几米处炸开，那是人体结结实实砸在厚厚落叶腐土层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尘土飞扬，枯枝碎裂。
那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书生，此刻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灌木丛中，生死不知。
林寂连头都没回。
他根据刚才强行记忆的《凌波微步》第一层逻辑，左脚向左前方斜跨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扭转，整个人瞬间滑入了玉像后方的一片阴影之中。
这一步踏出，他感到体内原本凝滞的气血像是被某种引信点燃。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地球截然不同。
地球的一秒，在这里被拉伸到了极致。
林寂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冲击着某种枷锁。
他没有在这个世界修炼内力，而是直接利用《北冥神功》那种“海纳百川”的霸道逻辑，逆向解构自己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气血。
原本温和、循规蹈矩的养生桩气血，在“北冥法则”的催化下，开始变得暴躁、贪婪。
他不需要吸别人的内力。
他要吸的，是这方天地间游离的、尚未被高武法则固化的原始灵气。
短短数息之间，林寂周身的毛孔仿佛全部张开，空气中微弱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卡在气血境瓶颈的身体，发出了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鸣声。
锻骨境的门槛，松动了。
这是降维打击。
用高武世界的认知模型，来驾驭低武世界的能量流动，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呃……
灌木丛那边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段誉的手指动了动，显然剧情惯性赋予了他惊人的生命力，即便从高空坠落也未伤及根本。
他正在艰难地试图翻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非礼勿视”。
林寂在阴影中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很清楚，一旦段誉完全清醒并爬向玉像，剧情就会回归正轨，世界意志的修正力将会排斥他这个外来者。
必须离开了。
法则碎片已经解析完毕，种子已经种下。
林寂伸出手，按在身后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块石壁的纹理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存在着一个如同漩涡般的法则塌陷点——那是他来时的路，也是利用手中帛卷残留的“剧情权重”强行撬开的后门。
回归。
他在心中默念。
指尖下的岩石瞬间变得像水银一样柔软，一股巨大的吸扯力从掌心传来。
就在段誉终于撑起上半身，迷迷糊糊地看向玉像惊呼“神仙姐姐”的那一瞬间，林寂的身影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坍缩成一个黑点，彻底消失在琅嬛福地之中。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个被撕裂的蒲团，静静地散落在地上，成为了这个世界逻辑链条上一个无法解释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