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攥在掌心的硬币滚烫得惊人，像是在铁匠炉里淬过火。
这是林寂意识回归后的第一感觉。
紧接着，是一股如同岩浆般在血管内奔涌的灼热感。
现实世界仅仅过去了十分钟。
但在那处名为琅嬛福地的石室中，他利用两界流速差，强行将《北冥神功》运转了一整年。
哪怕没有任何外来内力可吸，单是对那方天地间原始灵气的吞吐与压缩，也足以让他这具从未经过系统性淬炼的身体发生质变。
这种质变来得太快、太猛，以至于身体的散热机制瞬间过载。
“还要赖在上面多久？保安，把他拖走！”
赵德柱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不耐烦的破音。
两名身穿外骨骼护甲的校园安保闻声冲上高台，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径直抓向林寂的肩膀。
林寂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肺部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后，随着喉结的滚动，喷出一口肉眼可见的白练。
滋——
就在保安的手指触碰到林寂肩头校服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白色蒸汽猛然从林寂周身的三万六千个毛孔中激射而出。
那是体内水分在高压气血冲刷下瞬间汽化的物理现象。
“卧槽！烫！”
左侧的保安怪叫一声，触电般缩回手。
特种纤维制成的战术手套表面，竟然冒起了青烟。
两人惊骇地后退半步，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应该颓废离场的少年。
此时的林寂，整个人笼罩在升腾的赤色蒸汽中，皮肤呈现出一种煮熟虾子般的诡异潮红，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明显的光学扭曲。
这绝不是气血境该有的体征。
甚至连刚入锻骨境的武者，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夸张的热辐射。
全场的嘈杂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坐在观礼席前排的顾北辰眯起眼，转动扳指的动作停滞了。
他盯着林寂身上那违背常理的蒸汽，鼻翼耸动，似乎在空气中嗅着什么味道。
没有药味。
但这不符合逻辑。
“这种程度的代谢加速和体温升高……”顾北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体育馆内清晰可闻，“赵老师，我怀疑林寂服用了违禁的‘赤血爆燃剂’。这种透支生命潜能换取短暂爆发的禁药，可是联邦武考明令禁止的。”
他转向赵德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了其他考生的公平，也为了林寂同学的生命安全，我建议立即对他进行‘气血穿刺检测’。”
赵德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气血穿刺，是用特制的合金探针直接刺入脊椎大龙，抽取骨髓深处的源血进行化验。
对于一个根基未稳的学生来说，这一针下去，轻则卧床三月，重则终身无法再进一步。
这是要废了他。
“顾少说得对！”赵德柱立刻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挥手招呼远处的医务组，“快！拿穿刺设备来！决不能让这种弄虚作假的害群之马玷污了觉醒仪式！”
处于蒸汽中心的林寂，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因为体内气血的沸腾，眼底隐隐泛着一丝血色。
他看了一眼满脸正义感的顾北辰，又看了一眼急不可耐的赵德柱。
逻辑闭环了。
对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流程。
只要探针扎进脊椎，哪怕最后证明他没嗑药，废人也是既定事实。
林寂迈开脚步。
但他没有走向医务组，也没有走向顾北辰，而是转身走向了高台中央那台尚未关闭的主测试仪。
不同于刚才那根只负责初筛的黑色感应柱，这台高达三米的银白色仪器，是金陵一中花重金引进的“法则承载测试仪”，号称连宗师境强者的“道痕雏形”都能精准解析。
“你想干什么？破坏公物罪加一等！”赵德柱厉声呵斥，却被那股逼人的热浪逼得不敢近身。
林寂充耳不闻。
他站在巨大的银色合金墙面前，右脚缓缓向侧前方滑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随意，但在苏清河的眼中，那个落脚点却精准地踩在了觉醒台受力结构的黄金分割点上——那是《凌波微步》中“既济卦”的初爻方位。
林寂抬起右手，并没有握拳，而是五指张开，掌心正对着测试仪那块巨大的晶体感应屏。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有多少蛮力。
在这个法则显化的时代，力量只是载体，规则才是核心。
他在异界解析出的《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本质上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运行逻辑。
如果说地球的高武法则是严谨的“C++语言”，那么逍遥派的武学就是不讲道理的“病毒代码”。
嗡——